第2章

跑了三条街。鞋子灌满水，衣服湿透贴在身上。回来的路上摔了一跤，膝盖磕在台阶角上，血顺着小腿淌进鞋袜里。蛋糕没摔坏，我用两只手护着，捧回了家。
当天晚上开始发烧。
三十九度八。浑身滚烫。嗓子肿到连吞口水都像在咽刀片。我躺在床上，舌头干得粘在上颚，嘴唇裂开了口子，一说话就渗血。
走廊里有脚步声。
我攒了半天力气，喊了一句：「妈……给我倒杯水。」
脚步声没停。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拉杆箱的轮子碾过地板。
咕噜咕噜，从走廊一头滚到另一头。
然后是门锁的声音。
咔哒。
他们带顾盈去海边度假了。
我的烧烧了三天。
没有水。没有药。手机掉到床底下，我连弯腰去捡的力气都没有。天花板上的灯变成两个又变成四个，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嘴唇干裂到出血。胃在烧。肺在烧。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火。
我闭上了眼睛。
死得很慢。
灵魂飘在半空的时候，像一团没有重量的雾。
客厅里阳台的门敞着。
顾盈躺在藤编躺椅上，双腿交叠，脚趾甲涂着荧光粉。她叼着吸管，*了一口椰汁，眯起眼睛，像猫晒太阳。
她拔掉一只耳机。
「终于不用装病了耶。」
她转头看了一眼客厅，嘴角翘起来。
「可惜以后手*，没有出气包了哦。」
妈妈坐在沙发上。
她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那一刻——
灵魂像被一只手捏住，猛地按回了身体里。
脸上疼。
左耳嗡鸣。
血。地上的头发。
妈妈跪在面前：「……你就让给盈盈吧。」
一模一样的台词。一模一样的场景。
我回来了。
顾盈的拳头又举了起来。指甲尖沾着我的血。准备再砸下来。
我抬起手。
五根手指，一根一根，扣上她的手腕。
攥紧。
她腕骨细，我整只手几乎能圈住。骨头在掌心里咯吱响了一声。
顾盈愣了。
二十年，我没挡过她一次。
她嘴唇张了张，瞳孔收缩——准备进入「发病」模式的前兆。
我没给她机会。
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盈盈。」
「椰汁好喝吗？」
她的脸在一秒之内白了。
白得像纸。喉结上下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