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坐在考场里，把每道题的正确答案写上去，然后一个一个用涂改液盖住，换上错误选项。
数学，语文，英语。
每一科都这样。
像拆**一样，一根一根地剪掉我和她之间最后的线。
Uhh wait, I used "像拆**一样" - thats a simile. Let me fix.
整整三张试卷。每一科都这样。一道一道题，一根一根地剪掉我和她之间最后的线。
我考了倒数第一。
成绩单发到家的那天，刘桂香把成绩单拍在桌上，看了我三秒。没烫我。没打我。
她拿起电话，打给了福利院。
"退货。"
"因为考前三的时候，她也没有少打我。"我看着孟院长，把袖子放下来。
办公室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窗外的光从白色慢慢变了色调。他坐在那里，眼镜摘了，手背抵在眉骨上，压着眼睛。
过了很久。
久到日光从亮变暗，暗到需要开灯的程度。
他站起来了。
没有开灯。
走到办公室最角落的铁皮柜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翻了很久，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已经发黄了。封口处的红色印泥褪得只剩一层浅粉。
他打开信封，取出一张纸。
我的入院档案。
所有福利院孩子都有一张。出生日期，入院日期，健康状况，监护人信息，核实栏，照片。
我的这张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姓名一栏，第一格的字被黑色墨水涂掉了。涂了很多层，厚到纸面微微鼓起。完全看不出原来的笔画。后面两格写得清清楚楚。
但那个被涂掉的姓，十五年来，没有任何人试图还原它。
"你的档案是我十五年前亲手接收的。"
孟院长背对着我，声音很轻。
"那天凌晨三点，有个女人抱着一个襁褓敲我们的门。冬天。她浑身发抖，嘴唇冻得没有血色，把孩子递给我，只说了一句话。"
他转过身来。
"她说：千万别让人知道这孩子姓什么。"
"第二天，她就死了。心脏病。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他把那张档案纸翻过来，背面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钢笔字迹已经洇开了大半。
上面写着一行字：此姓不可告人。此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