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帖子，没想到真有一天要亲身实践。

他深吸一口气——不对，狗不用深吸，喘气就行——然后开始认真打量这个他住了二十五年的院子。

从狗的视角看，院子完全变了个样。

以前他觉得院子不大，一百多平，中间一个石磨盘，左边是杂物棚，右边是厨房，正前方是三间正房。院子里种了棵老槐树，墙角有个鸡窝，铁蛋的窝在槐树底下。

但现在——

院子好大。

石磨盘好大。

老槐树好大。

鸡好大。

等等，那只母鸡现在看起来跟老鹰似的。

母鸡正在刨土找虫子，转头看了他一眼。他以前从来没注意过母鸡的眼神——那种带着审视和不屑的、居高临下的眼神，仿佛在说："看什么看？"

他以前是人的时候，鸡看到他都会跑。现在他变成狗了——鸡不怕他了。

地位直线下滑。

铁蛋的灵魂——现在是林小北身体的操作者——忽然站了起来。他用林小北的身体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走姿有点奇怪，重心偏低，时不时低头闻地面。

然后他闻到了鸡窝的方向。

眼睛亮了。

不好。

"汪汪汪！！！"（翻译：别追鸡！！那是王婶家的鸡！！追了要赔钱的！！）

但铁蛋的灵魂显然听不懂。他用林小北的身体猛地冲向鸡窝——

母鸡炸了毛，扑棱着翅膀飞上了墙头。

隔壁王婶正在院墙那边摘豆角，一只受惊的母鸡从天而降，落在了她的菜篮子里。

"啊！！！——林小北！！你又吓我家鸡！！"

铁蛋的灵魂站在鸡窝前，一脸茫然，手还保持着扑的姿势。

林小北——现在是铁蛋——绝望地用爪子捂住了脸。

他忽然无比清晰地理解了一件事：

**做人的时候，他管不住铁蛋追车。**
**现在变成狗了，他更管不住铁蛋追鸡。**

夕阳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在山后面。

院子暗了下来。

一人一狗坐在院子里，各怀心事。

一个在想：为什么我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一个在想：为什么我闻到什么都想吃？

周桂兰从厨房端出饭菜，看到院子里的场景：儿子坐在门槛上发呆（铁蛋灵魂），铁蛋蹲在石磨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