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坊司里最忙碌的人。
白天，我化身温柔解语花，陪在大理寺少卿张启年身边。他工作繁忙，我就为他整理卷宗，红袖添香。他为人耿直，我就与他谈论诗词歌赋，聊民生疾苦，表现出与他一般无二的赤诚之心。
张启年很快对我卸下心防，在我面前，他不再是那个不苟言笑的大理寺少卿，而是一个会因为我一句夸赞而脸红的少年郎。
他有一次办案时，手腕被划伤了，我便亲手为他包扎。我的手指不经意间划过他的掌心，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耳朵红得能滴出血来。从那天起，他每次见我，眼神都亮得惊人。我知道，这条鱼，快上钩了。
傍晚，我摇身一变，成了那个爱慕虚荣、贪恋浮华的俗气女子。我与王思明流连于京城最奢华的酒楼，穿最艳丽的衣裳，戴最名贵的首饰。
他喜欢用钱来证明他的爱意，我就心安理得地收下。他送我一座宅子，我就娇笑着说地段不好。他送我一箱珠宝，我就嘟着嘴说款式太旧。
王思明非但不生气，反而愈发来劲。他觉得我真实、不做作，和其他那些假惺惺的女人完全不同。用他的话说：“小爷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跟钱过不去，多可爱！”
他不知道，他前脚刚走，我后脚就把那些宅子、珠宝，全都换成了银票，藏在我床下的暗格里。
而深夜，则是留给少年将军李朔的。
李朔刚从沙场回来，身上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教坊司里没人敢接近他。
我去见他时，不施粉黛，只穿一身素衣，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为他抚琴。
他起初不理我，后来听得多了，偶尔会抬眼看我一下。
他的营帐里有一把用了很久的旧剑，剑鞘上刻着一个模糊的“云”字。我猜，这或许是他心中某个故人的名字。
于是，我弹奏的曲子，大多是关于思念与守护的。
有一次，我弹完一曲《凤求凰》，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你不必如此。”
我停下拨弦的手，轻声说：“将军在外保家卫国，浴血沙场，月浅虽是微尘，也想为将军抚平一丝烽烟的痕迹。”
他久久地看着我，那双看惯了生死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别样的情绪。
那天之后，他开始主动与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