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手中滑过光洁的桌面，像一片轻飘飘的、判决的落叶，停在他面前。纸张与胡桃木桌面摩擦，发出极其轻微的“沙”声，在这死寂的客厅里，却震耳欲聋。
陈瑾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到那几张纸上。他起初是困惑的，眉毛微微蹙起，带着被打断的不悦。然后，他的视线聚焦在打印出的模糊字迹和那个加粗的结论上。我看到他的瞳孔，在某一瞬间，急剧地收缩了。像被强光照射的猫，又像窥见了深渊底部的什么东西。他放在桌沿的手指，几根几根地，慢慢地蜷缩起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呼吸声，也停了。
时间被拉得很长。长到我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耳膜下奔涌的潮声，长到我能数清窗外那棵银杏树又飘落了几片叶子。他没有立刻去碰那份报告，只是盯着，仿佛那不是纸，而是一条突然窜出的、吐着信子的毒蛇。
“你从哪里弄来的？”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平平的，没有任何起伏。那不是疑问，是确认。
“一个退休的老**，姓王。”我报出名字，观察着他脸上每一丝肌肉的牵动，“他说，当年有人压下了这份报告。陈瑾，你手眼通天。”
他没有否认。他缓缓地抬起眼，看向我。那双我曾觉得盛满温柔星辰的眼睛，此刻空无一物，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那层惯常的、温和的伪装，像蜕下的蛇皮，无声地滑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属于捕食者的冰冷本质。他甚至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嘴角，那不是笑，是某种评估和决断的生理反应。
“既然查到了，”他开口，每个字都像淬过冰，清晰而缓慢地砸下来，“你就该知道，知道太多的人，通常没有好下场。”
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侧面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走出两个人。穿着黑衣，身材高大，面无表情。是他的保镖，一直都在。我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皮肤紧绷。原来从我拿出报告的那一刻起，或者更早，从我开始调查的某个时刻起，我就已经在他编织的网里了。那些我以为隐秘的行动，或许早就在他的监控之下。他放任我，直到我触碰到真正的核心。
“你想怎么样？”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