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土崩瓦解。
她只知道一件事——
季棠在苏晚晴的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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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颤抖着手给苏晚晴注**镇静剂，看着她逐渐安静下来，蜷缩在沙发上睡去。那张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她用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苏晚晴的眼角，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窗外的天光从白变灰再到黑。苏晚晴在药物作用下安静地睡着，呼吸平稳，偶尔翻一个身，眉心仍然紧锁。顾念翻出手机里季棠的照片，一遍一遍地看。那个笑着的女孩，那个跳下顶楼的女孩，那个她赌上人生来复仇的女孩。
她回忆起那些梦游的状态，回忆苏晚晴说自己“好像被另一个人替了一段时间”，回忆她赤脚站在路灯下哭着问“我是不是又做错事了”——
那些时候，是不是都是季棠在掌控这具身体？
季棠被困在**她的人体内。
而她要报复的那个人，恰恰是她唯一能守护妹妹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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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醒过来的时候，顾念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一动不动。
“……林医生？”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声音虚弱，“我怎么睡着了？你的脸色好难看。”
顾念注视着这张脸：困惑、关心、无辜。
“躺下，”她听见自己说，“继续刚才的话题。关于季棠那幅《**》，你还记得多少？”
苏晚晴皱起眉头。她试图回忆，表情渐渐变得痛苦。
角落里，手机闪烁的录音灯是红色的。
“记不太清了……”苏晚晴抱住脑袋，声音断断续续，“只记得那天有争吵……然后……然后我想跪下，我想阻止什么……”
顾念笔尖悬空。
“然后呢？”她问。
苏晚晴抬起脸，与她对视。
下一秒，那双眼睛变了。
“姐？”
顾念的笔从手中脱落。
季棠借苏晚晴的嘴唇微微一扯，露出她生前惯有的、有点紧张的笑：
“你怎么在这儿？还有……我怎么了，为什么一点都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
顾念的伪装全部碎掉。所有的镇定、理智、专业——全是假的。
她向这个不该存在的“季棠”伸出手，指尖止不住地抖。
苏晚晴——不，是季棠——接住她指尖的颤栗，把她的手拉到眼前仔细地看，像是在辨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