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中央空调送出的冷风强劲十足，可陈婉只觉得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这是她在这个家里度过的最后一晚，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解脱感。
张玉兰把那份打印得密密麻麻的离婚协议狠狠拍在玻璃茶几上，瓜子壳随着动作震落一地：“你看看清楚，房子是志远婚前买的，车子是他的，连存款都在他名下。你住进来那天就没想过分财产吧？识相点，赶紧签字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周志远懒散地靠在真皮沙发上看晚间新闻，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你这些年也没正经上过班，家里开销全靠我和我妈补贴，你还好意思提钱？简直是痴人说梦。”
陈婉安静地坐在角落的小矮凳上，那是她平时吃饭的地方。
她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袖口都磨出毛边的棉布裙，指甲缝里还顽固地残留着昨晚刷马桶留下的黑垢。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是曾经的山盟海誓，一个是伺候了八年的“亲妈”。
整整八年啊。
她陪着周志远从月薪三千的普通打工仔，一路熬到如今年薪三十万的小主管；公婆先后生病住院，都是她整夜整夜守在病床前端屎端尿；逢年过节，她只顾着伺候婆家团圆，连自己亲生父母家的大门朝哪开都快忘了。
她省吃俭用，把每一分工资都拿出来给婆家装修、买补品、还房贷，甚至为了顺着老人的心意，她偷偷吃了三年避孕药。好不容易等到公婆松口愿意让她备孕，去医院一查，却查出输卵管堵塞，很难怀孕。
可到头来，她换来的却是“不能生”、“吃白饭”、“扫把星”的骂名，以及这一纸冰冷的逐客令。
良久，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我可以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但我必须把话说清楚——我不是离不开你们周家，我只是再也不想委屈自己，忍下去了。”
张玉兰满脸不屑，嗤笑一声，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陈婉脸上：“哟，还敢嘴硬？你除了我们家，出去谁还看得**？街边扫大街的都比你有本事！赶紧滚，别耽误我们志远找好日子过！”
话音未落，陈婉放在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