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车停在路中间，车辕歪了，一个穿月白色衫子的年轻公子正站在一旁，神色淡淡。

沈蕴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是裴衍。定国公府的世子，前世拒了三次婚、宁肯抗旨也不肯娶妻的裴衍。前世她只在寒山寺远远见过他一面，当时满心慌乱，连他的脸都没看清。后来听说他去了边关，再后来，她死了，不知道他又怎样了。

但此刻的裴衍还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眉目疏朗，气质清隽。他站在秋日的阳光下，像一棵不沾尘俗的修竹，让人想起“君子如玉”四个字。

“怎么了？”沈蕴走过去，语气不紧不慢。

章蘅站在马车旁，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歉意。她今日穿了一件鹅**的褙子，素净雅致，与沈蕴的花团锦簇形成鲜明对比。

“姐姐。”章蘅快步迎上来，声音柔柔的，“都是我的不是，这路窄，我们两车交会时没看仔细，碰上了这位公子的马车。幸好没伤着人，只是车辕坏了。”

沈蕴心里冷笑。这丫头好手段，一个字不提自己故意安排，只说是“没看仔细”，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但她没揭穿，只是看了裴衍一眼，微微颔首：“这位公子，实在对不住。若是车马不便，我府上另派车送公子回去，权当赔罪。”

裴衍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那双眼里有种让人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了然。

“不必多礼。”裴衍道，声音低沉温和，“是在下走得太急，不怪诸位。”

他说完拱手一礼，便要转身离开。

沈蕴忽然开口：“公子留步。”

裴衍脚步一顿。

沈蕴从袖中取出一张名帖，递了过去：“公子虽说不追究，但寒山寺这路确实窄了些，常有车马擦碰。这是我家府上的名帖，公子若后续车马有损，尽管遣人来送信，自当赔偿。”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既不刻意讨好，也不故作疏离，像是一个当家主母处理寻常事务时该有的样子。

裴衍看了她一眼，接过名帖。他没有打开，只是握在手中，又行了一礼：“多谢夫人。”

这次他没有再停留，转身走入山门，月白色的衣角在风中轻轻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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