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蕴死了三次。

第一次，她被夫君亲手灌下毒酒，死前听见他说：“蕴娘，你挡了阿蘅的路。”

第二次，她重生了，避开了所有陷阱，却还是没能斗过那对天作之合的男女，被送进了冷宫一样的偏院，活活**。

第三次，她睁开眼，看见的是自己十六岁时那双**如葱管的手。

彼时正值初秋，窗外的桂花刚打了骨朵，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甜香。沈蕴躺在拔步床上，花了一盏茶的功夫才确认——她回到了嫁进镇国公府的第二年。

还是太迟了。

若能回到待字闺中时，她绝不会应下这桩婚事。但老天爷吝啬，只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却不肯给得更多些。她已经嫁进来了，公婆、夫君、满府的魑魅魍魉，一个不少，全在跟前。

沈蕴坐起身，铜镜里映出一张明**人的脸，眉如远山，目若秋水，只是眼底还带着前世的淤青。她伸手抚过自己的面颊，忽然笑了。

前两次，她都输在了一个“情”字上。第一次是真的爱他，第二次是不甘心他竟不爱自己。两次都把自己困在了方寸之地，用满腹算计去争一个男人的心，到头来发现，那人的心早就给了旁人。

不值得。

“来人。”沈蕴扬声唤人，声音清亮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丫鬟绿萝快步进来，瞧见她主子已经起身，忙道：“夫人，您怎么起得这样早？昨儿夫人说今日要去寒山寺进香，已经备好了车马，只是……”

“只是什么？”

绿萝压低声音：“二夫人也去了。”

沈蕴眉梢微动。二夫人章蘅，她那位继妹，前世踩着她的尸骨上了位的女人。上辈子章蘅也去了寒山寺，她当时不知，还傻乎乎地跟着去了，结果在寺中“偶遇”了定国公府的世子，闹出一场风波，让婆母狠狠训斥了一顿。

那是她第一次在婆家丢脸，也是崔衍冷落她的开始。

如今想来，那场偶遇分明是章蘅设的局。章蘅素来长袖善舞，前世笼络了府中上下，连她的贴身丫鬟都肯为她卖命。

沈蕴对着铜镜细细描眉，唇角微扬：“去，怎么不去？不但要去，还要风风光光地去。”

出府时，沈蕴故意穿了那件新制的石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