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七月站在高考考场门口，攥着准考证的手心全是汗。

“七月，加油！”妈妈林桂枝在警戒线外朝她挥手，旁边站着继父老赵和继妹赵甜甜。老赵举着一个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沈七月，你是最棒的”，阳光底下，那块纸板晃得她眼眶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考场。

六月的风裹着栀子花的香气，沈七月不知道，这一天将是她十七年人生里最重要的一道分水岭——不是高考本身，而是高考结束后，她在校门口等来的那通电话。

电话是妈妈打来的。

“七月，考完了吧？妈这边走不开，你自己打车去姑姑家住两天，妈忙完这阵子就去接你。”

沈七月还没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甜甜撒娇的声音：“妈，我要吃草莓蛋糕，就学校门口那家！”

“好好好，妈这就给你买。”

电话挂断了。

沈七月把手机塞回口袋，站在原地愣了几秒。不远处的家长群像炸开的烟花，捧花的、举**的、拥抱的，唯独她一个人站在人群之外，像一幕热闹默片里被遗忘的注脚。

其实她早该习惯的。

五岁那年，父亲沈建国在工地上出了事故，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人没救回来。林桂枝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日子过得太苦了，两年后经人介绍嫁给了开五金店的老赵。

老赵人不错，老实，话不多，对沈七月也算客气。但客气的背面就是疏离，不像对甜甜那样，会把她架在脖子上逛庙会，会趴在地上给她当大马骑。沈七月从来不叫老赵爸爸，老赵也从来没要求过。

林桂枝夹在中间，像一块被两头拉扯的布，越来越薄。

高三这一年，沈七月住校，每个月回家一次。每次回家，她的房间都被甜甜的东西占了一部分——今天少一件衣服，明天多一个玩偶。她的书桌上摆着甜甜的化妆品，她的衣柜里塞着甜甜的校服，她放在抽屉里的零花钱也总是莫名其妙地少了。

有一次她忍不住说了，林桂枝叹了口气：“甜甜还小，你就让让她。”

“妈，我也还小呢。”

“你比她大两岁，你是姐姐。”

这句话像一把尺子，每次沈七月想丈量自己在这个家里的位置，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