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外屋的灶膛里，暗红色的火舌疯狂**着被熏得乌黑的锅底。
“咕噜噜——咕噜噜——”
破旧的木锅盖边缘，原本只能勉强压住的水汽，此刻却像是沸腾的火山一般，拼命地往外顶。
一股浓郁到了极点、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甘甜的粟米香气，化作实质般的白雾，在逼仄冰冷的老土房里肆意弥漫。
这香味太霸道了！
它不像普通的粗粮那样透着一股子喇嗓子的糠皮味，而是带着一种只有在最顶级的精细粮里才能闻到的、最纯粹的谷物油脂香！
蹲在灶台前的温菀，此刻整个人都已经僵住了。
十八岁的少女死死盯着那口破铁锅，两只冻得生了冻疮、又红又肿的小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甲都快掐进了肉里。
“咕咚……”
温菀狠狠咽下了一大口口水，喉咙里发出清晰的响声。
太香了……怎么会这么香啊？
她甚至觉得，自己这十八年来，哪怕是过年时村长家锅里飘出来的炖肉味，都不及眼前这锅小米粥的万分之一！
极度的饥饿感，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她干瘪的胃袋里来回拉扯，拉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在温菀快要被这股香味逼得丧失理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的时候。
里屋那块打着补丁的破布门帘，被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一把掀开。
苏夜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出来。
“苏……苏大哥……”
温菀像是做贼心虚一般，猛地缩回了手，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手足无措地贴着冰冷的土墙站着。
苏夜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而锐利的眸子扫了她一眼。
仅仅是这一个眼神，就让温菀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吓得她连大气都不敢喘。
“拿三个碗来。”
苏夜走到灶台前，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温菀如蒙大赦，赶紧转过身，从那个缺了腿的破碗柜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三个边缘满是豁口的粗瓷大碗。
这是苏夜家里仅剩的几样像样的家当了。
苏夜接过碗，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手掀开了那扇滚烫的破木锅盖。
“轰——”
在锅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浓烈到几乎能把人熏醉的热气，夹杂着金**的水雾，猛地扑面而来！
温菀下意识地踮起脚尖，透过蒸腾的白气，往那个破瓦罐里看去。
只看了一眼，少女的眼珠子就彻底挪不开了，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
那瓦罐里，哪里还是什么小米粥？
那分明是一汪金灿灿、浓稠得仿佛要化不开的金液！
每一粒原本干瘪的黄小米，此刻都吸饱了水分，膨胀得圆润饱满，像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金色珍珠，在滚烫的水泡中上下翻滚。
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在那层浓稠的粥面上，竟然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亮晶晶的油脂！
那是米油！
在这个一年到头连猪肉星子都见不到几回的79年，这层厚厚的米油，简直比人参鹿茸还要大补！
苏夜前世见惯了山珍海味，但此刻看着这锅用空间古井水熬煮出来的空间小米，喉结也忍不住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拿起一把掉漆的木勺，舀起一勺浓稠的金黄米粥，稳稳地倒进粗瓷大碗里。
“滴答——”
浓稠的粥液落在碗底，竟然发出一声略带黏稠的轻响。
苏夜手脚麻利地盛了满满三海碗，然后将其中两碗端在手里，转身走向里屋。
“把你那碗端上，进来吃。”
走到门帘前，苏夜头也不回地冷声吩咐了一句。
温菀如梦初醒，赶紧捧起灶台上那碗还烫手的金黄小米粥，哪怕手指被烫得发红，她也舍不得松开半点。
她像是捧着这世上最稀世的珍宝，亦步亦趋地跟在苏夜身后，走进了阴冷昏暗的里屋。
破旧的土炕上。
柳翠依然瘫软在那床破烂的军大衣下，丰腴的身子连翻个身都困难。
但当苏夜端着那两碗冒着热气的金黄小米粥走近时，女人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瞬间迸发出了对生存的极度渴望！
“当家的……这……这是……”
柳翠的声音都在发颤，她拼命地**鼻子，那股浓郁的谷物香气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这几天先喝点带汤水的，养养胃。”
苏夜走到炕沿坐下，将一碗粥放在旁边的破木箱上，然后端起另一碗，拿起木勺，轻轻搅动了一下。
他用木勺舀起一勺滚烫的米粥，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递到了柳翠那干裂苍白的唇边。
这一个极其自然的喂食动作，却让柳翠整个人都呆住了。
在这长白山脚下贫苦的村子里，男人就是天！
谁家的汉子不是像使唤牲口一样使唤自家婆娘？哪有大老爷们屈尊降贵，端着碗亲自给女人喂饭的？
更何况，这个男人昨晚还在她身上像野兽一样疯狂索取，今天却又展现出这般令人心碎的温柔。
“小夜……姐自己来……姐哪有资格让你喂……”
柳翠的眼泪“唰”的一下又流了下来，她慌乱地想要伸出那双酸软的手去接碗。
“别乱动。”
苏夜眉头一皱，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霸道：“手脚都软成这样了，端得稳吗？撒了一滴，我唯你是问。张嘴。”
看着苏夜那张刀削斧凿般冷峻的脸庞，柳翠的心脏猛地一漏跳。
她不敢再反抗，顺从地、微微颤抖着张开了干裂的**。
苏夜将那勺金黄的米粥，缓缓送进了她嘴里。
轰！
就在小米粥入喉的瞬间，柳翠的眼睛不可抑制地瞪到了最大！
这……这是什么味道？！
小米的软糯在舌尖瞬间化开，一股极致的、仿佛能甜到骨头缝里的清甜，顺着食道一路狂奔而下，狠狠地砸进了她那干瘪冰冷的胃里！
没有粗粮拉嗓子的粗糙感，只有一种宛如琼浆玉液般的丝滑与温润！
更恐怖的是，那口粥落肚之后，竟然化作了一团小小的、滚烫的暖流，顺着胃部向四肢百骸疯狂发散！
仅仅只是一口！
柳翠就感觉到，自己那因为昨晚被苏夜疯狂挞伐而酸痛欲裂的腰肢，竟然奇迹般地涌出了一丝力气！
连两条***那**辣的撕裂痛感，似乎都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减轻了许多！
“小夜……这……这真的是小米吗？”
柳翠猛地咽下嘴里的粥，一向温顺的她，此刻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活了三十四年，从小在泥里刨食，什么样的粗粮杂粮没吃过？
可就算是**家过年喝的精白面面糊糊，也绝对没有这口小米粥十分之一的香甜和神奇！
与此同时，站在炕沿不远处的温菀，也早就忍不住了。
她端着那个滚烫的粗瓷大碗，不顾一切地将嘴唇凑到碗边，大口大口地吸溜起来。
“呼噜噜——”
滚烫的粥液烫得少女直吸凉气，但她根本停不下来！
“太好吃了……呜呜呜……妈，太好吃了……”
温菀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碗里，和金黄的小米粥混在一起，被她毫不嫌弃地一起吞进了肚子里。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个就算死在雪地里也愿意永远不醒来的美梦！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苏夜看了一眼**鬼投胎般的温菀，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后又舀起一勺粥，递到了柳翠嘴边。
在这个滴水成冰的破屋子里，三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只剩下吞咽食物的声响。
苏夜自己也端起那一碗粥，大口地灌了下去。
空间小米的能量，配合着古井水的洗毛伐髓，让他刚刚恢复的强悍体魄再次得到了滋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微微发热，充满着仿佛能徒手撕裂野猪的恐怖力量。
不到五分钟。
满满的三大碗小米粥，连同锅里最后一点残渣，都被舔得干干净净。
温菀甚至用舌头把那个满是豁口的粗瓷大碗舔得像刚洗过一样反光，连一滴米油都没放过。
吃饱喝足后，一种久违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温暖感，瞬间包裹了这对苦命的母女。
柳翠原本惨白如纸的脸颊上，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丝红润的血色。
她靠在破烂的军大衣上，感受着胃里那团犹如火炉般燃烧的暖意，整个人仿佛重新活过来了一般。
“当家的……”
柳翠抬起头，那双恢复了几分水润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苏夜。
她的眼神里，除了感激和敬畏，还多了一丝浓浓的疑惑。
“你刚说……这小米是你爹当年埋在墙根的底子……可、可这粥的味道，怎么会这么甜？”
柳翠咬了咬下唇，虽然知道多问可能会惹怒男人，但她实在憋不住心里的震撼。
“是啊苏大哥！”
一旁的温菀也抱着空碗，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这水喝着比加了白糖还要甜！而且……而且吃完以后，我一点都不觉得冷了，身上直冒汗呢！”
苏夜闻言，表面上不动声色，深邃的眼眸底却闪过一抹**。
他其实是在故意试探。
他想看看，空间古井里的水，对普通人的身体到底有多大的影响。
现在看来，效果好得超乎想象，但同时，也太容易引人怀疑了。
“这水，是我昨晚半夜出去打的。”
苏夜面色如常，将手里的空碗随手扔在炕沿上，扯谎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半夜打的水？”
柳翠和温菀都愣住了。
这可是腊月十七！外面的雪下得能没过膝盖，滴水成冰，村子里的井早就冻得硬邦邦的了。
“村北头后山，老熊**洞旁边那个隐秘的山泉眼，你们知道吧？”
苏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煞有介事。
听到“老熊**洞”，柳翠母女俩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长白山深处的一处死地！别说是大雪封山的冬天，就算是夏天，村里最老练的猎户也不敢轻易靠近那里！
“那泉眼是一处活水地热泉，再冷的冬天也不结冰。泉水是从百年老山参的根须子里流出来的，自然带着甜味，活血化瘀。”
苏夜信口胡诌，但那极其冷峻认真的表情，却让人根本生不出一丝怀疑。
“我爹生前留了句话，说那水是吊命用的。昨晚你们娘俩冻得连脉都没了，我只能冒死进了一趟后山，砸开冰壳子给你们弄了一壶回来。”
苏夜说完，目光淡淡地扫过两人。
这句话一出，整个里屋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柳翠的眼眶猛地睁大，眼底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
冒死进后山？
去老熊**洞打活水？
为了救她们这对不相干的、甚至只会拖后腿的寡妇母女，这个男人竟然在大半夜去闯那种十死无生的鬼门关？！
“小夜……你、你怎么这么傻啊！万一遇上出来觅食的**……你让姐怎么活啊！”
柳翠彻底绷不住了。
她不顾身上那股难以启齿的酸痛，猛地从破军大衣里挣扎着扑了出来，一把死死抱住了苏夜粗壮的手臂。
女人丰腴滚烫的身子隔着单薄的衣衫紧紧贴着他，眼泪鼻涕全蹭在了苏夜的袖子上。
在这一刻，苏夜在这个三十四岁女人心里的地位，已经超越了天地，成了她唯一的神！
她暗暗发誓，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哪怕是让苏夜把她的骨头熬了喝汤，她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行了，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苏夜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惊人触感，心里虽然对自己的满嘴跑火车有些想笑，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那副霸道而冷酷的做派。
他伸出手，看似粗暴实则力道适中地将柳翠按回了被窝里。
“把身子盖严实了，好不容易给你救回来，再冻着，老子的辛苦就白费了。”
柳翠被他这一按，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她顺从地缩回破毡子下面，只露出一张熟美动人的脸庞，那双看向苏夜的眼睛里，水汪汪的，几乎能拉出丝来。
她现在只恨自己身子不争气。
要是昨晚没有被折腾得那么惨，她现在恨不得立刻把衣服脱了，再好好伺候这个拿命疼她的男人。
屋子里的气氛，因为吃饱了肚子，加上这番“生死相托”的谎言，瞬间变得极其温馨，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暧昧。
外屋的冷风顺着破窗户缝吹进来，却再也吹不灭这土房里的生机。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旁边，因为吃饱了而脸色红润、甚至打了个小小饱嗝的温菀，突然凑近了炕沿。
十八岁的少女，眼睛清澈得像是一汪没有杂质的泉水。
窗外惨白的雪光，顺着破败的窗棂透**来，刚好打在柳翠那**刚恢复了血色的俏脸上。
温菀眨了眨那双小鹿般的眼睛，目光直愣愣地落在了柳翠的嘴唇上。
她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毫无心机地开了口：
“妈……”
清脆的嗓音在安静的里屋突兀地响起。
“你昨晚是不是磕着哪儿了？”
柳翠一愣，心底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眼神有些躲闪地回道：“没……没磕着啊，菀儿咋这么问？”
温菀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指了指柳翠的嘴巴，满脸不解与心疼地大声说道：
“可是妈……你的嘴巴怎么肿得这么厉害呀？上嘴唇和下嘴唇都破皮了，还有一圈红印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