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拿着这五十万，赶紧滚。
跟你在一起这三年，我简直像在盘一块死木头。”
顾泽将支票砸在我脸上，眼神里全是嫌恶：
“没有情绪，不懂情趣，连叫都不会叫一声。”
旁边那个穿着深V红裙的女下属娇笑着靠进他怀里，挑衅地看着我。
我木讷地垂下眼，平静地捡起地上的支票，转身走出大门。
夜晚，我拿出手机，习惯性的切入了一个直播**。
私信框里，那个榜一大哥夜不能寐的王，却疯狂给我发着消息：
“莺神，我给你刷了一百万，今晚能给我开专属连麦吗？我前女友那个乏味的蠢货终于滚了。”
01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顾泽和那个女人的调笑声。
支票的边角有些硬，划过脸颊时留下一道细微的痛感。
我没有去摸。
我只是把它对折，再对折，塞进外套口袋。
口袋里还有半包没吃完的苏打饼干。
电梯下行，金属厢体里映出我寡淡的脸，黑框眼镜，洗到发白的牛仔裤。
顾泽说得没错，一块死木头。
木头不会哭，不会闹，甚至不会觉得疼。
我走出公寓大楼，晚风吹过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尘埃气味。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医院护士站的号码。
“江小姐，***今天情况不太稳定，建议尽快把手术费的尾款缴清。”
护士的声音公式化，没有温度。
“还差多少？”
“一百万。”
“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抬头看了看天。
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被霓虹灯染成灰紫色的天幕。
我回到那个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空气里是隔壁炒菜的油烟味。
关上门，我靠在门板上，站了很久。
然后，我摘下那副三百块钱配的黑框眼镜。
镜片后面，是一张截然不同的脸。
眼角微微上挑，唇形锋利，组合在一起，是一种带着冷感的攻击性。
我走到那台二手电脑前，开机。
屏幕亮起，映着我平静无波的眼睛。
午夜十二点整。
我戴上专业的A**R麦克风和**耳机，熟练地打开***插件。
参数是我调试过无数次的，能将我的本音处理得空灵、缥缈，带着一丝非人的魅惑。
直播间开启。
夜莺上线了。
屏幕瞬间被滚动的弹幕淹没。
来了来了！我的电子***来了！
莺神今晚是什么主题？耳语还是心跳？
别说话，光是听你的呼吸声我就能睡着。
我没有开摄像头，只是对着麦克风，极轻地吹了一口气。
电流将这口气息放大，传递到成千上万个失眠者的耳机里。
“晚上好。”
我的声音，经过设备的修饰，甜腻又冰冷，像淬了毒的蜜糖。
直播间的人气瞬间冲上平台第一。
一个金色的ID在屏幕顶端炸开绚烂的烟花。
夜不能寐的王送出星际战舰乘10。
又是顾泽。
他在弹幕里打字，嚣张又得意。
莺神，今天我心情好，把那个碍眼的木头前女友踹了。
她懂什么？她连我为你花了多少钱都不知道。
不像你，我的夜莺，你天生就该被最昂贵的礼物供养。
等我拿下你，我要让你只为我一个人叫。
我看着那些污秽的字眼，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的打赏金额，已经从五十万，跳到了八十万。
不过那些钱还无法提现。
加上手里的支票，还差五十万。
我清了清嗓子，用那种他最迷恋的声线，对着麦克风低语：
“感谢王的礼物。”
“今晚，你想听什么？”
直播间因为我这句互动彻底疯了。
顾泽的私信立刻弹了出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
“夜莺，我查到你和我在同一个城市了。”
“明天开个价，我要见你。”
“不见面，我就毁了你。”
02
我盯着那条威胁私信，面无表情地点击了删除。
毁了我？
顾泽大概不知道，一块木头是毁不掉的。
母亲的手术等不了。
还差五十万。
第二天一早，我关掉直播**，换上最朴素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戴上黑框眼镜，将那张脸重新藏好。
我要去面试一份工作。
京海财团，私人听觉安抚师，时薪十万。
**启事简单到诡异，只有一句话：寻找能平息风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