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裴骁回话的时候没避他的眼神。
“去年冬天**断了三个月军粮，我十一万弟兄总不能**在边关。”
“所以你现在是她的人。”
“我是大胤的人。”
裴骁把账册合上推回去。
“王爷叫我来不是对账的，有话直说。”
萧珩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外面的冷风灌进来。
“你知不知道她这三年在北疆除了做粮食生意还干了什么？”
“末将只知道她在雁门关附近住了三年，身边有一支五百人的私兵。”
“五百人？”
萧珩笑了一声。
“裴侯有空让你的斥候往西多走三百里，去看看玉门关外面那片草场上放牧的是什么人。”
裴骁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她买通了西域三个部族的首领，那三个部族加起来有一万两千骑兵。”
萧珩的声音很轻。
“骑兵不吃**的粮，****的甲，不听**的调，只认折云商号的旗。”
裴骁的脸色变了。
“这不可能，西域那些部族……”
“裴骁，你在边关守了八年，你比我清楚，那些部族人不认什么君臣大义，谁给粮食给盐铁给茶叶他们就跟谁走。”
萧珩转过身来。
“她用三年时间把大胤一半的粮食和至少三分之一的盐铁捏在手里，又用这些换来了一支**管不了的骑兵。”
“你说她回来是当底牌的？”
“她回来是当庄家的。”
裴骁沉默了很久。
“那王爷打算怎么办？”
萧珩重新坐回去，拿起那叠账册拍了拍。
“她要议粮草，好，我陪她议。”
“但她想一个人通吃，得问问我手里这三州的兵答不答应。”
“明天早朝我会提一个议案，北疆军粮改由户部统一调配，不再经由任何民间商号转运。”
裴骁听完这话，盯着萧珩看了好一会儿。
“王爷这是要断她的粮道。”
“我这是要让她知道，回来可以，但不能什么都她说了算。”
萧珩把灯芯拨亮了一些。
“裴骁，你在中间站不了太久的。”
“早晚你得选一边。”
裴骁站起来，拿起门口的刀。
“王爷的好意末将领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了一句。
“但末将选过一次了，去年冬天，她的粮到了我的营里。”
“王爷的粮，没有。”
他推门出去。
萧珩一个人坐在文渊阁里，手指慢慢地敲着桌面。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封信，拆开，里面是一份西域商队的货运清单和一张手绘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折云商号在北疆所有仓库的位置。
总共三十七个。
萧珩最后看了一个标注点很久，那个点标在距离京城只有四百里的地方。
他把信烧了，灰烬掉进铜盆里。
门外有人轻轻叩了两下。
他的幕僚进来，弯着腰递上一张纸条。
“王爷，皇上刚才派人去了太医院，取的药方不是治旧疾的。”
“是什么？”
“解毒方。”
“三年前鸩酒的解毒方，陛下找了三年，今天终于找到了原方。”
萧珩把纸条捏在手里。
他的表情变了。
“他找解毒方干什么，人已经活着回来了。”
幕僚低着头没敢说话。
萧珩沉默了片刻，把纸条攥成一团。
“去查，那杯鸩酒的药渣当年太医院留没留底。”
“还有，三年前沈昭宁假死的那天晚上，太医院值夜的是哪几个人。”
“全给我查清楚。”
**章 朝堂对弈
第二天早朝，萧珩果然提了那个议案。
“北疆军粮关乎国本，臣以为不宜假手商贾，应由户部统一征调，沿途设官仓中转，兵部派人押运。”
说完他回到班列里站好，目光从始至终没往沈昭宁那边看哪怕一眼。
户部尚书李瀚立刻附议。
兵部侍郎跟着开了口。
三个御史台的人也站出来表态。
沈昭宁坐在太师椅上没说话，手里捏着阿织递过来的一份清单，一边听他们一边看数字。
萧衍坐在龙椅上，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说。
他只是看着沈昭宁，像是三年没看够。
等朝堂上附议的声音停了，沈昭宁终于开口。
“李尚书。”
户部尚书李瀚转过身来朝她行了个礼。
“下官在。”
“户部现在账上还有多少银子？”
李瀚的脸就是答案，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