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布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只戴着老式机械表的手腕探进来，腕表背面的“真鉴”二字在灯光下闪了一下。顾晚棠走进来，解开风衣搭在旁边的椅背上——“泰昌年内专场的拍品预审材料，我已经让基金会法务全部调出来了。我看了大半夜，全是当年那批东西。”

苏澄问她叔叔什么反应。顾晚棠说叔叔说那些都是赝品，还说——“****东西，轮不到你来管。”她的眼眶微红，但声音依然很稳，“我爷爷教我的第一课——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不管值多少钱，假的永远不能当真。我叔叔忘了，我没忘。走，我们现在就去调原始入库记录。”

**章 底片与票据

赵师傅把压箱底的台账搬出来时，整个修复室都弥漫着一股陈年纸张特有的酸涩气息。这些账簿堆在储物柜最深处，用麻绳捆着，封面上落满了灰。她戴上老花镜，逐页翻找到对应年份的那几页，然后指着某一栏给苏澄看——那是一批文物的原始入库记录，但经手人签名处只有顾维邦的名字，缺少另一位跟库鉴定专家的会签。按国博当时的入库规范，所有外来回流文物进馆前必须经由至少两名具有高级鉴定资质的专家联签，一人持画、一人核档。但当年的那批藏品在入库复核环节却并未严格执行这一规定。

苏澄把入库记录逐页拍照传给姜沅，然后独自飞往南方，找到那栋藏在老居民区深处的单元楼。这是一栋老式楼房，墙壁上贴满了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煤气灶残余的油烟气息。她爬上六楼，敲响最东边那扇门。里面的老人隔着门问是谁。她说苏维远的女儿。对方沉默了好几秒，说——“你走吧。我不想再提当年的事。”苏澄没有走。她在楼梯间里坐了几个小时，背靠着落满墙灰的扶手，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老人在门后听了好几次，每一次猫眼里那个女孩都还在。第二天早上门终于开了，一只枯瘦的手将一只密封多年的档案袋递出来。她的手微微发颤，但签名栏的钢笔字依然工整——“这是所有的转账记录。**当年给我打过电话。他说这批东西不能进馆。我当时没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