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顺着脸颊往下淌，淌进脖子里，热热的。我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哭林婉不让我见孙女，还是哭我自己做的那些事，我也分不清。
但我心里隐隐约约知道，这件事没完。林婉不会轻易让我进她们的生活，她心里那道坎比我想的要高得多。
时间过得很快，快得不像话。乐乐两岁、三岁、四岁，我每年过年都让余庆带年货过去，每年都托他带话，说奶奶想看看孩子。林婉每年都说同样的话：照片发你了，让孩子爸爸看就行了。
她就真的只发照片。每年一张，雷打不动。有时候是乐乐在***表演节目的照片，穿着小裙子扎着蝴蝶结站在舞台上；有时候是乐乐过生日的照片，对着蛋糕闭着眼睛许愿；有时候是乐乐出去玩的照片，在海边堆沙堡，在草地上放风筝。每张照片里乐乐都笑得很开心，那种开心是真的，不是摆拍出来的。这说明林婉把她养得很好，非常好，好到我没有任何理由去指责她什么。
可她越把孩子养得好，我就越难受。因为这意味着她不需要我。她一个人就能把孩子养得很好，她不需要婆婆帮忙，不需要***疼爱，她和**两个人就够了。我在她们的生活里，连一个边缘角色都算不上，我就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余庆每个月去看乐乐一次，每次回来我都问他孙女怎么样了。他说乐乐长高了多少，学会了什么新词，在***得了小红花。我就坐在旁边听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心里记。有时候余庆会给我看手机里录的视频，乐乐在镜头后面背古诗，奶声奶气地背“床前明月光”，背完自己鼓掌。我反复看那些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到手机没电。
乐乐四岁那年，我做了一个决定。我偷偷去了她上的***。我在网上查到了地址，坐了一个小时公交，转了两趟车，到了那个***门口。下午四点，***放学，家长们在门口排队接孩子。我站在马路对面，隔着一条不宽的马路，等着乐乐出来。
她出来了。穿着粉色的园服，背着一个蓝色的小书包，扎着两条小辫子，一蹦一跳地走在林婉前面。她走得太快了，林婉在后面喊她慢点慢点，她不听，还跑，跑到***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