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住哪？”
“你打地铺。实在不行，睡客厅。你是姐姐，不能让着点？”
“是公司宿舍，不能住外人。”
“什么外人！那是你弟媳！将来生孩子，就是你亲侄子！”张秀兰声提高八度，“我告诉你，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弟说了，你要是不答应，以后就别回这家！”
录音里有林峰含糊附和声：“姐，你就帮帮忙……”
然后是林晚声音，很轻：“妈，我每月给家打钱，给弟弟还车贷，我……”
“那是你应该的！”张秀兰打断，“我养你这么大，花多少钱？你现在能挣钱了，回报家里不应该吗？再说了，你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多钱干嘛？将来嫁了人，不都是别人家的？”
第二段录音，是一月前在医院走廊录。
林峰声音带哭腔：“姐，医生说我这病，必须骨髓移植。咱家就你能救我，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我没说不救。但医生说，手术要二十万，后续治疗还要十几万。我……”
“钱的事你莫管！”林峰急切道，“妈说了，咱家房子可抵押。你先签同意书，把手术做了，钱的事慢慢想办法。”
“慢慢想办法”意即“你来想办法”。
第三段录音，是昨日在公司厕所录。
王梅声音透隔板传来：“小林，董事长要的季度报表，你明早给我。署名改我的，听见没？”
“王总，这报表是我……”
“是你做的，我知。”王梅声带笑，“所以我跟董事长说了，你是主要执行人。放心，年终奖我帮你多争取五百。”
五百。
她三年方案，三百万价值，换五百奖金。
林晚按暂停键。
房间静得可怕。只有水管在响，咚，咚，咚，像心跳，又像倒计时。
她起身，走至卫生间。镜中女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唇因缺水起皮。湿发贴脸，像黑水草。
她看这双眼，想起生母照片里的眼。
照片是养父偷偷给的，说：“**走时，让我把这给你。她说，等你有能力保护自己了，就告你真相。”
照片上女人很年轻，约二十五六岁，穿老式**制服，对镜头笑。她眼很亮，像藏了星星。
养父说，她生母是**局的，很能干，但性格太直，得罪了人。后来怀了她，未婚，在那个年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