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衍从屋里走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再在这里吵一句，我让保安请你出去。”姑姑瞪了我们两眼，骂骂咧咧地走了。
晚上，赵秀兰终于不再打电话了，改成发短信。短信只有一句话：“囡囡，你真的要看着妈**吗？”
我没回。她又发了一条：“那个契约会害死我的，你是我生的，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拿着手机看了很久，然后打了四个字：“你也是我生的？”
她那边再也没有动静。
仪式的前一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回到了小时候，大概五六岁的样子，坐在老家的门槛上等赵秀兰回家。天黑了，别的小孩都回去了，只有我还坐在那里。后来她终于回来了，手里提着一袋橘子，我以为那是给我的，伸手去接，她却绕过了我，笑着喊：“建军，妈给你买橘子了。”
**军从我身后跑过来，一把抢过橘子，剥开一个塞进嘴里，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我站在旁边看着，咽了咽口水。赵秀兰低头看我一眼，说：“你还小，不能吃橘子，吃了上火。”
我醒过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
不是难过，是释然。原来那么早的时候，契约就已经开始了。不是我发现的太晚，是它一直都在。
仪式在一栋废弃厂房里进行。联络人点了三炷香，摆了一个我看不懂的阵法，让我割破手指滴了三滴血在一个黑色的碗里。她说了一串我听不懂的话，然后把碗摔在地上。
碗碎的那一刻，我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断裂了，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突然松开。那种感觉很奇妙，说不上舒服，但像是一口憋了三十年的气终于吐了出来。
“成了。”联络人说，“从现在开始，赵秀兰的契约失效。她过去半年从你身上转移走的所有运势，将按照一比三的比例转为噩运，返还给绑定者及其指定受益人。”
“会有什么后果？”我问。
“第一个月，她会频繁做噩梦，梦见自己做过的所有亏心事。第二个月，她会开始出现健康问题，但不是大病，都是些折磨人的小毛病。第三个月——”
“第三个月怎么样？”
联络人看着我，眼神复杂：“她会开始失去最重要的东西。一件一件，像你失去你的孩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