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打破沿途沉闷的死寂。
王清晏抬眸，清冷眼底掠过一丝疑惑：“外头何事？”
苏墨掀开一角车帘，向外望去，片刻后低声回禀：“回小姐，是流民冲撞了王氏护卫。一名少年带着年幼妹妹，想要靠近车队求取干粮，被护卫拦下呵斥，还推倒在了泥泞雪地里。”
“求取干粮？”王清晏眉峰微蹙。
“沿途流民数不胜数，若是人人求取，车队粮草定会不足。”苏墨语气平淡，理所当然道，“族规严明，不可接济流民，以免滋生混乱，耽误南渡行程。护卫处置，合乎规矩。”
乱世之中，人命最是廉价。在士族眼中，寒门流民如同尘埃草芥，冻死**，皆是天命，绝不可因蝼蚁之辈，耽误高门行程。
王清晏沉默片刻，抬手示意：“开窗。”
苏墨不敢违逆，缓缓拉开整片帘幕。
凛冽寒风裹挟碎雪猛地灌入车厢，吹散车内暖意，吹动王清晏鬓边发丝。她抬眸望向喧闹之处，视线穿透拥挤的人群，落在泥泞雪地之中。
少年不过十九岁模样，身着破烂不堪的灰布**，衣料单薄，多处磨损撕裂，寒风轻易穿透布料，冻得他脊背僵硬。满身泥泞尘土，黑发凌乱粘连，额角磕破一道伤口，暗红血迹顺着侧脸滑落，沾染下颌。他右腿扭曲，明显是摔伤所致，单薄的身躯在寒风中微微颤抖，却死死将怀中年幼的妹妹护在身下。
少女不过六七岁，面黄肌瘦，小脸冻得通红，破旧的**根本无法御寒，一双枯瘦的小手紧紧攥着少年衣襟，泪眼婆娑，小声呜咽，满眼惶恐。
方才推倒二人的王氏护卫，身姿挺拔，面色冷硬，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的少年，语气刻薄傲慢：“寒门贱民，不知尊卑！王氏车队，岂是尔等能够靠近？再敢冲撞，直接斩杀，弃于荒野！”
少年缓缓抬头，漆黑眼眸澄澈锐利，哪怕满身狼狈、身陷泥泞，眼底也无半分卑微怯懦，只剩隐忍的倔强与冰冷的克制。他没有争辩，没有求饶，只是默默撑着泥泞冰冷的地面，艰难起身，又小心翼翼抱起怀中妹妹，单薄的脊背绷得笔直，如同寒风中不肯弯折的枯竹。
那一眼清冷桀骜，穿透杂乱人群，恰好撞入王清晏的眼底。
“流民卑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