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进去质问姐姐为什么要这么省，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狠。可姐姐看见他，第一反应却是把手里的馒头藏到身后，笑着说：“姐不饿，刚吃过。”
骗子。大骗子。
他想起十六岁那年，他考上了县里的高中。
那是整个镇子上第一个考上县中的孩子。村长亲自送来了十块钱和一挂鞭炮，说这是给周家的荣誉。姐姐站在门口，笑得合不拢嘴，眼角却泛着泪光。
“明远，你给咱爹妈争气了。”
可高兴过后，是更沉重的现实。学费、住宿费、饭费……每一笔钱都像一座山，压在姐姐的肩上。
那个夏天，姐姐剪掉了自己留了十几年的长发。乌黑的辫子，变成了二十块钱。
他看见姐姐把卖头发的钱递给他时，眼眶一下子红了：“姐，你怎么把头发剪了？”
姐姐摸了摸自己齐耳的短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太热了，短点凉快。等你考上大学，姐再留起来。”
他接过钱，手在发抖。他知道那不仅仅是一百块钱，那是姐姐好几年省吃俭用的积蓄，是姐姐不知道熬了多少夜、干了多少活才攒下来的。
“姐，我不想读了，我出去打工……”
话还没说完，姐姐一巴掌就甩了过来。
清脆的巴掌声在屋子里回响。姐姐打完他，自己先哭了。
“你说什么混账话！你能读书就给我好好读！姐没本事，供不起你上好学校，但只要有一口气在，就不愁你的学费！”
那是姐姐第一次打他。他愣愣地看着姐姐蹲在地上哭，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提过不读书的事。他拼命地学，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高二那年，他拿到了全校第一名，奖学金解决了下一学期的学费。
他想起十八岁那年，他收到了省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姐姐捧着那张红色的纸，哭了整整一个下午。眼泪把那张通知书都打湿了，她赶紧用袖子去擦，嘴里念叨着：“不能弄坏，不能弄坏，这是明远的前途……”
通知书上的学费数字，对姐姐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可姐姐什么都没说，第二天一早就出了门。
他不知道姐姐是怎么凑齐那八千块钱的。他只记得，姐姐回来的时候，脸色蜡黄，嘴唇发白，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