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军训落幕，心事各一半------------------------------------------，新生军训已然来到了最后一天。，站军姿、踢正步、齐步走一遍遍反复打磨。烈日肆意炙烤着塑胶操场，每一位新生都被晒得脸颊发烫，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线不断滑落，迷彩军训服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脊上，闷得人透不过气。，浑身疲惫酸软，双腿早已站得发麻，心思却早就飘出了训练场。，和方心妍并肩走在校园林荫道的画面。女孩明媚的笑颜、软糯清甜的语气，还有分别时特意提醒他喊自己名字的那点小傲娇，在心底一遍遍流转，泛起淡淡的甜意。，星馨安静单薄的身影，又猝不及防闯进他的心里。，他只顾着回味方心妍递来的那瓶水的温柔，却全然没留意，不远处的香樟树荫下，星馨握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静静伫立在原地，默默望着他的方向，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落寞与失落。此刻回想起来，陈阳心底莫名发慌，说不清是愧疚，还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像向阳花般坦荡耀眼；一个温柔内敛，似晚风般安静婉约。两个截然不同的女孩，就这样悄无声息住进他心底，让他满心纷乱、纠结不已。偏偏他天生优柔寡断，心软又念旧，根本舍不得刻意疏远任何一人。，压低声音笑着调侃：“想啥呢，魂都快飘没了？今晚军训收官晚会，不用遭罪训练，还有节目可以看，简直爽翻。”，嗓子被烈日晒得有些干涩，轻声问道：“还有晚会？那可不，大学军训标配收官活动。”陈凯铭一脸期待，“每个班级都要出节目，中途还有自由活动时间，能随便闲逛、坐着吹风，再也不用死板站军姿了。听说班里不少女生都准备了唱歌跳舞，今晚可有眼福。”，漫天晚霞染红半边天际，白日灼人的燥热渐渐褪去，傍晚的晚风裹挟着草木清香，捎来几分恰到好处的微凉。，紧绷了一整天的众人瞬间放松下来，三三两两席地坐在操场边沿，闲聊打趣，静静等待晚会开场。，彩灯缠绕，**高挂，暖**灯光次第亮起，将初秋的夜色衬得温柔又热闹。各个班级的新生搬着小板凳有序围坐，喧闹的说笑声、打闹声此起彼伏，悄然冲淡了连日军训的疲惫与沉闷。，目光下意识在人群里缓缓扫了一圈。，便看到了人群中格外亮眼的方心妍。
她和一众女生坐在一起，依旧是那副活泼爱笑的模样，叽叽喳喳和身边同伴说笑嬉闹，眉眼弯弯，元气满满。时不时还会下意识抬眼，在人群里悄悄扫视，像是在找寻什么身影。
没多看片刻，陈阳的视线又不自觉转向操场角落。
星馨独自安静坐在偏静的位置，始终没有融入任何女生小圈子。她微微垂着眼帘，晚风拂动额前柔软的碎发，安静得如同定格的一幅清冷画卷。周身自带淡淡的疏离气息，与周遭喧闹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孤单得让人心生怜惜。
陈阳望着她单薄孤寂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酸涩。明明军训第一天自己低血糖晕倒时，是她主动上前温柔关心、递上糖果；可在人群之中，她永远都是独来独往，安静地守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里。
晚会很快正式开场，主持人走上舞台致开场词，精彩节目轮番登台。
班级大合唱、女生灵动的舞蹈、男生抱着吉他的弹唱，掌声与欢呼声此起彼伏，整片操场都沉浸在青春肆意的热闹氛围里。
陈阳却无心专注舞台，心思始终飘忽不定。
时而被方心妍那边清脆的笑语牵动目光，抬头望去，恰好与女孩不经意投来的视线相撞。四目相对的瞬间，方心妍微微一怔，随即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笑意明媚。陈阳瞬间耳尖发烫，心跳陡然乱了节拍，慌忙移开目光，不敢再对视。
可转瞬之间，视线又落在角落里的星馨身上。她依旧安静静坐，偶尔抬眼望向舞台，神色淡淡，看不出悲喜，那份融入不了喧嚣的孤单，却格外戳人心弦。
陈阳的心，愈发纷乱纠结。
他说不清自己更倾心谁，既贪恋方心妍的明媚坦荡、热情主动，又放不下星馨的温柔内敛、细腻体贴。骨子里的犹豫与心软，让他无法坚定偏向任何一方，也做不到狠心拉开距离，只能任由两份懵懂好感在心底纠缠拉扯。
一旁的陈凯铭将他左顾右盼、心神不宁的模样看得明明白白，凑到他耳边小声打趣：“看你魂不守舍的样子，两个温柔女生都放不下是吧？我早就看明白了。”
陈阳脸颊一红，抬手瞪了他一眼：“别瞎说，好好看节目。”
嘴上刻意掩饰，心底却早已波澜起伏，无法平静。
晚会进行到中途，进入自由活动时段。不少同学纷纷起身走动，结伴去校园便利店买水买零食，或是沿着操场散步闲聊。
方心妍很快告别身边的女生，径直朝着陈阳的方向走来，脸上挂着明媚动人的笑意：“陈阳，坐在这里干坐着多无聊，要不要去那边散散步吹吹风？”
少女的声音清甜软糯，落在耳畔格外动听。
陈阳刚想点头答应，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香樟树下的星馨也缓缓站起身，手里紧紧攥着一瓶矿泉水，站在原地迟疑徘徊。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怯懦，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刹那间，陈阳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边是主动奔赴、满眼笑意的方心妍；一边是独自伫立、默默等候的星馨。
晚风漫过操场，舞台彩灯光影摇曳，少年静坐原地，望着眼前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女孩，心底的纠结与慌乱愈发浓烈。
骨子里的优柔寡断在此刻展露无遗。他不忍心辜负主动邀约、满心欢喜的方心妍，也舍不得无视悄然等候、眼底藏盼的星馨，就这样被困在两份温柔之间，进退两难。
一方热烈坦荡，明目张胆流露心意；一方温柔内敛，小心翼翼暗藏情愫。
陈阳的心，瞬间乱成一团解不开的麻。
他向来心软，不擅长狠心拒绝任何人，更何况是两个都在他心底悄悄占据一席之地、让他生出好感的女孩。
若是答应和方心妍同行，便等同于冷落了独自等候的星馨；可若是转身走向星馨，又辜负了坦荡主动、满心奔赴的方心妍。
短短几秒之间，他脑海里百转千回，反复权衡，终究还是做不出半点决断。
“怎么啦？发什么呆呢。”方心妍走到他跟前，弯着眉眼蹲下身，微微凑近几分，语气带着少女独有的娇俏，“就陪我走一小会儿而已，又不会耽误很久。”
少女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耳畔，陈阳耳尖瞬间爆红，心跳彻底失了节奏，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旁边的陈凯铭识趣地悄悄往后挪了挪位置，憋着笑意默默看戏，一副早已看透一切的模样。
就在陈阳犹豫着将要点头应允的瞬间，他下意识抬眼，再次望向树下的星馨。
女孩依旧静静站在原地，不上前，也不离开。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眸始终凝望着他，见他迟迟没有回应，眼底那点微弱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浓浓的落寞如同潮水般漫上眉眼。
她缓缓垂下长长的睫毛，轻轻抿了抿唇瓣，仿佛早已预料到结局，握着矿泉水瓶的指尖，微微泛白。
那副孤单失落、隐忍落寞的模样，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了陈阳的心口上。
浓烈的愧疚感瞬间翻涌而上。
他想起军训首日自己中暑晕倒，是星馨第一时间上前递上水果硬糖，柔声慰问；想起昨日午后自己口干难耐，她明明就在不远处，却只能默默看着别人递水给他，独自咽下失落。
她从不会像方心妍那样大胆主动，只会把所有的在意与心动，藏在安静的凝望里，藏在无声的等候里。
也正是这份安静内敛的温柔，更让陈阳心生怜惜，不忍心轻易辜负。
“陈阳，走嘛好不好？”方心妍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语气带上一丝小小的撒娇意味。
两边皆是温柔，两边皆是不舍。
陈阳彻底陷入两难僵局，心底的犹豫不决被无限放大。他既不想扫了方心妍的兴致，又不忍看着星馨独自黯然离场。
他迟疑片刻，只能含糊敷衍道：“……再等一会儿吧，先坐着吹吹风，不急着走。”
这句话一出，方心妍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里带着些许意外与不解。但她性子懂事，没有继续强求，安静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下，嘴角微微抿起，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与委屈。
而不远处的星馨，听到这句推脱的话语，心底最后一丝期待也悄然落空。
她轻轻吸了口气，压下眼底的酸涩，默默转身走向操场最僻静的角落，独自坐在冰凉的石阶上。拧开矿泉水瓶盖，小口抿着，目光望向喧嚣热闹的舞台，心思却早已飘远。周遭的欢声笑语、青春喧闹都与她无关，只有微凉晚风相伴，把那份无人回应的懵懂心事，悄悄藏进沉沉夜色里。
陈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身旁是收敛笑意、安静落寞的方心妍，远处是孤身静坐、黯然神伤的星馨。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偏偏没有勇气做出选择，也没有底气开口安抚任何人。
陈凯铭凑近过来，压低声音轻叹道：“你啊，就是太心软、太犹豫。要么干脆选一个好好相处，要么就都保持距离。你这样含糊拖着，两个人都会受委屈，你自己也只会越陷越乱。”
陈阳默然垂眸，无言以对。
他何尝不懂这个浅显的道理，可青春年少的懵懂心动，本就难以做到干脆利落、果断割舍。
他贪恋方心妍的开朗明媚、热情直白，和她相处时，心底满是青涩欢喜；又怜惜星馨的安静温柔、细腻敏感，放不下她的孤单落寞。
天生优柔寡断，舍不得割舍任何一份突如其来的好感，便只能任由自己困在两份情愫之间，不断拉扯，不断纠结，茫然无措。
舞台上的歌声、台下的欢呼依旧萦绕耳畔，彩灯摇曳，晚风温柔。
喧闹的操场，涌动的人潮，反倒衬得陈阳的心事愈发纷乱沉重。
方心妍安静坐在他身侧，时不时悄悄侧头望向他，眼底藏着少女懵懂的倾慕与一丝委屈；远处角落的星馨独自静坐，收起所有目光，将期待与失落尽数掩藏，再也没有朝这边望来一眼。
军训的最后一夜，晚风温柔，青春正好。
少年一时的犹豫，一时的心软，当下看似波澜不惊，却如同一颗悄然埋下的种子，落在心底无人知晓的角落，默默生根发芽。
也注定了往后漫长的大学时光里，剪不断的情愫纠缠，躲不开的满心亏欠，以及终究三个人都无法**的青春遗憾。
晚风缓缓掠过操场，吹散了盛夏残留的燥热，却始终吹不散，少年心底那两份放不下、选不定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