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导语
高三分班那天，傅深把座位从我旁边换到了方糖糖后面。
他说方糖糖理科弱，需要人带。
班里一阵起哄，方糖糖红着眼眶把他的书包抱进后排。
我低头看着桌上那本厚到变形的错题本。
封面上写着傅深专用。
三年，三十六本。
晚自习下课，我把它们一摞摞塞进碎纸机。
纸屑落进桶里时，傅深站在门口问我：“秦鹿，你闹够没有？”
我抬头看他。
“从今天起，你的题，自己错。”
1 碎纸机里的傅深专用
重点班换座位，通常轮不到学生开口。
可傅深能。
**是家委会会长，年级主任每次开会都让她坐第一排，矿泉水拧开盖放在手边。
那天早读刚结束，班主任抱着座位表进来，粉笔在黑板上敲了两下。
“高三冲刺，座位按互帮互助原则重新调。”
全班眼睛都往我和傅深这边瞟。
我和傅深从小学同校到高中。
他物理竞赛强，数学有天分，语文和英语却常年靠我吊着。
我的笔记，他借走三年。
他的英语作文模板是我一篇篇改出来的。
连他错题本的红笔标注，都照着我的格式。
班主任念到我名字时停了一下。
“秦鹿，第三排靠窗。”
傅深抬手。
“老师，我想坐方糖糖后面。”
教室安静了两秒。
方糖糖坐在倒数第二排，刚转来一个月，校服袖子总是卷到手肘，露出一块粉色电话手表。
她成绩排年级三百开外。
她爸给学校捐了一批实验室设备，进班那天，年级主任亲自送她到门口。
班主任看傅深。
傅深把笔放在桌上。
“她理科弱，我能帮她补一补。”
方糖糖咬着唇，眼圈一下就红了。
“傅深，其实不用的，我怕耽误你。”
傅深把她的书拿起来。
“高三了，别逞强。”
有人吹口哨。
有人敲桌子。
我没说话，把桌洞里那摞给傅深整理的资料抱出来。
最上面一本，是昨晚两点写完的物理模型汇总。
傅深看见了，伸手要拿。
“这个先给我，糖糖基础差，用得上。”
我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我的。”
他皱眉。
“秦鹿，别小气。你又不差这一本。”
方糖糖小声说：“算了，秦鹿不愿意就别拿了。她整理那么久，肯定舍不得。”
班里有人笑。
“学霸也怕别人超过她啊。”
“方糖糖才来多久，她急了呗。”
我抱着资料往教室后门走。
傅深跟上来，挡住我。
“你以前不会这样。”
我看着他胸前的校牌。
年级第一，傅深。
每次月考后，我都会把自己的卷子和他的卷子摊在一起，替他找失分点。
他最怕英语完形，我把近五年真题拆成了十二类。
他写作文跑题，我把他的句子剪下来，一句一句贴进本子里改。
他拿竞赛奖那天，站在国旗下发言，说感谢学校培养，感谢老师指导。
我站在队伍最后，手里还攥着他前一晚让我改的**稿。
现在，他看着我，像看一个不懂事的旧物。
我绕开他。
晚自习下课，教学楼人**了。
我打开复印室的灯，把给他整理的资料一捆捆放进碎纸机。
纸张被卷进去，红笔批注断成细条。
傅深冲进来时，桶已经满了大半。
他抓住我的手腕。
“秦鹿，你疯了吗？”
我把最后一本塞进去。
封面上有他用黑笔写的四个字。
傅深专用。
机器嗡嗡响，纸页变成碎片。
我抽回手。
“以后没有傅深专用。”
门外，方糖糖扶着门框，眼泪挂在睫毛上。
“秦鹿，你讨厌我可以冲我来，别毁傅深的前途。”
我笑了。
“他的前途，在你后桌。”
第二天早上，我的桌面被人用修正液写满了字。
自私。
嫉妒。
见不得别人好。
傅深站在讲台边，手里拿着一包湿巾。
他没有过来。
方糖糖从他身后探出头。
“我帮你擦吧，大家也是一时冲动。”
我把桌子搬到走廊水池旁，拧开水龙头。
白色字迹被水冲花。
我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进来。
秦鹿同学，清华大学招生组将于本周五到校，请保持电话畅通。
我按灭屏幕。
身后，傅深的声音传来。
“秦鹿，别再演了。你这样只会让人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