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他最近总说“有点累”
林枝发现不对劲，是从那顿火锅开始的。
周五晚上七点半，她提前半小时下班，绕路去买了他喜欢的毛肚和鸭血。天气热得发闷，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红，她站在红灯口，低头给陈屿发消息。
我买到你喜欢那家蘸料啦。
发完以后，她下意识点进聊天框。
上一次聊天还停在下午一点。
她问：“晚上回来吃吗？”
陈屿回：“嗯。”
林枝盯着那个“嗯”看了两秒，把手机锁了。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他会回： “吃！” “想吃番茄锅。” “下班等我。” 或者发个狗头。
他以前挺烦人的。
开会都会偷偷给她发： 想你。
地铁到站的时候，人一下涌上来。林枝被挤得往后踉跄半步，鞋跟踩进旁边男人的脚边，那人“啧”了一声，她赶紧低头道歉。
等回到出租屋，已经快八点。
门没锁。
陈屿在阳台抽烟。
烟灰缸里已经有三个烟头。
林枝愣了下。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陈屿偏过头看她，眼底有点红，像没睡好。
“同事给的。”
他说完，把烟摁灭了。
屋里没开灯，只有厨房那盏小灯亮着，暖黄暖黄的。林枝弯腰换鞋的时候，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混着空调潮气，黏在空气里。
她其实不太喜欢烟味。
但没说。
“我买了毛肚。”她提高声音，“你不是前两天说想吃火锅吗？”
“嗯。”
又是“嗯”。
林枝把菜一样样拿出来，塑料袋窸窸窣窣地响。她平时做饭不快，洗菜的时候总喜欢发呆，陈屿以前老嫌她。
“你这样以后开店得赔死。”
她那时候会顶嘴：“那你别吃。”
陈屿就会从后面抱她，下巴压在她肩膀笑。
今天没有。
陈屿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屏幕光映着他侧脸，一直没出声。
锅底咕嘟咕嘟冒泡的时候，林枝忽然问：
“你最近工作很忙吗？”
“还行。”
“那你怎么总没精神。”
“有点累。”
他说得很平。
像在回答天气。
林枝夹毛肚的动作顿了下。
锅里的热气扑到眼镜片上，一瞬间白蒙蒙的。她摘下来擦，低头的时候，忽然发现陈屿已经很久没看过她了。
以前不是。
以前她一边吃一边说废话，他会看着她笑。
有时候她嘴边沾辣油，他还会抽纸给她擦。
现在他只低头看手机。
像有别的东西，比她重要。
“你手机是不是长脸上了？”
林枝故意说。
陈屿抬头，像慢半拍才反应过来。
“客户消息。”
“哦。”
她低头继续涮菜。
毛肚煮老了。
其实她知道。
但还是塞进嘴里，嚼了半天。
有点硬。
夜里十二点，陈屿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林枝还没睡。
她靠在床头刷短视频，声音开得很小。
陈屿掀开被子躺下，带进来一股潮湿水汽。
“你明天是不是休息？”林枝问。
“嗯。”
“那我们去看电影吧，上次那个——”
“明天可能得加班。”
空气忽然安静了两秒。
林枝盯着手机，没动。
视频里有个女生正在教化妆，笑得特别甜，一直说“宝宝们”。
林枝忽然觉得有点烦，把声音关了。
“不是休息吗？”
“临时通知。”
“周末也加班？”
“最近项目赶。”
他语气没什么波澜。
林枝“哦”了一声。
她其实想问： 真的假的？
但没问出口。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越来越不敢追问了。
好像问多了， 就显得自己很烦。
凌晨一点多，陈屿已经睡着了。
空调温度开得低。
林枝缩在被子里，后背冰凉。
她睡不着。
于是悄悄翻了个身。
陈屿侧躺着，背对她。
床头那盏小夜灯没关，暖**的光落在他后颈。
林枝盯着他看了很久。
她忽然发现。
陈屿已经很久没有抱着她睡觉了。
以前哪怕吵架，他睡着以后也会下意识贴过来。
手搭她腰上。
或者把腿压过来。
热得要命。
她以前还总嫌弃。
现在没有了。
林枝慢慢把手伸过去，碰了碰他的手背。
陈屿没动。
她停了几秒。
又轻轻握住。
下一秒。
陈屿像被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