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时内降雨概率：高。
要下雨了。老魏出门的时候没带伞。
沈念念站起来，往回走。走了大约一半路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手机是老魏给他办的，最便宜的那种套餐，一个月只有几百兆流量。他很少用，知道这个号码的人只有老魏。
他掏出手机，是一条短信，号码不认识。
“你的照片有人出钱了。”
沈念念停下来，站在路边，盯着这行字。他不明白什么意思。他的照片，谁出钱？出什么钱？
手机又震了一下。第二条短信。
“托管所的人在卖你的照片。你自己小心。”
沈念念把手机揣回兜里，开始跑。他跑得很快，喘得很厉害，肺像要烧起来。十五分钟的路，他跑了十分钟。冲进托管所院子的时候，他看到孙家明的电动车还停在院子里，纸箱子已经搬下来了，放在地上，打开着。
沈念念推开托管所的房门，屋子里是暗的。他摸到灯的开关，按下去，灯亮了。屋子里没有人。老魏的床还是空着的，被子还是叠好的。沈念念的编织袋被翻过了，东西撒了一地。字典在地上，鞋在地上，衣服在地上。
他蹲下去翻了一遍。相机还在脖子上挂着，没有丢。但是他的备用电池、充电器、还有一张存储卡——那是老魏给他的备用卡——不见了。
他站起来，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他走过去，看到屏幕上是一个网站，全是英文，他看不懂。但他看得懂中间那个方块里的照片——是他拍的，菜市场那张，刘梅在打电话的那张。
照片下面有一行红色的数字：0.35 **C。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鼠标旁边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存储卡我先拿走了，下次再还你。孙。”
沈念念攥紧了相机。
他想起了老魏说过的话：“你拍到的那些东西，不要随便给人看。”但他从来没有给孙家明看过，孙家明是怎么拿到照片的？他想起之前几天，他把相机插在托管所的插座上充电，自己去外面吃饭了。可能就是那个时候，孙家明复制了他存储卡里的照片。
手机又震了。第三条短信。
“他们已经知道你拍了什么。他们不会让你把这些照片留着的。”
沈念念把手机放到口袋里，然后把相机从脖子上取下来，拿在手里。他翻到相机菜单，找到存储卡选项，屏幕显示：存储卡剩余空间 87%。他按了格式化。
屏幕弹出提示：“格式化将删除所有照片，是否继续？”
他没有按确认。他不能删。那些照片是他拍到的真相，是妈妈站在窗户后面的样子，是刘梅走进那扇铁门的瞬间，是乔朵儿手机屏幕上的秘密。他不能删。
他把相机重新挂回脖子上，走到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