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光在苏念脸上停了比必要更长的时间。这间办公室隔音太好，太安静。她耳尖还没褪干净，站在灰色地毯上，觉得自己像一块被从沙堆里扒出来的蛤蜊。

“很好。从明天起，你的工位搬到秘书处。你只对我一个人负责。包括我妹妹。”

“悠悠她——”

“包括她。”陆景深放下咖啡杯。杯底碰在瓷碟上发出一声很轻很干净的撞击。像法官落槌。“她知道的事越少越好。”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陆家旗下最大的地产项目“云栖”在竣工验收阶段被人举报材料不合格。举报人匿名，附了一份内部质检报告的复印件——只附了一半，另一半数据被人为抹掉了。那意味着，要么公司内部有**，要么有人在项目上真的动了手脚。也意味着，陆景深身边能信任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需要一个自己人对内部核心文件做一轮秘密排查。这个人不能是现有的高管团队，不能在任何一个**里有瓜葛，甚至不能跟陆家有任何利益关联。

苏念的名字从人事档案库里浮上来的时候，他只看了三行。

入职两个月，没有**，没有**，没有被任何部门领导点过名。最关键的——她是他妹妹从初中到现在的闺蜜，他是她在这栋大楼里唯一的垂直关联。除此之外，白纸一张。

“这姑娘是你的监控镜头，”他的私人助理陈平在电话里说，“刚入职，干净得像蒸馏水，对公司内部没有任何瓜葛。唯一的关联人是你。”

“还有一个。”

“谁？”

“我妹妹。”

陈平沉默片刻。“那她更安全。”

苏念不知道这些。

她坐在秘书处角落里一张空工位上，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沓员工手册和一张门禁卡——权限等级：A。她来公司两个月，之前刷的是实习生临时卡，权限跟快递员差不多。现在她手里这张卡能刷开二十八楼，能刷开总裁办。

她感觉自己在做一个清醒的噩梦。

一小时后陆景深把她叫进办公室，给她看了一页纸。纸上是一份被标记过的供应商清单，有几家被红笔圈了出来。他说这些公司有问题，让她从过去三年的采购记录里把所有涉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