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香浮动------------------------------------------。，东宫送来一份帖子，请谢不逾三日后携家眷参加太子的秋猎。帖子写得很客气，说是同僚切磋骑射，不必拘礼。但谢不逾知道，太子真正想见的人不是他。，灰烬落在铜盆里，散发出一股焦糊味。。他说。，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没有看他。你要是不去，太子会起疑心。。他还能来我府上抢人？，声音很轻。他会的。他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到时候他不会只针对我，还会针对你。。他走到沈清商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昨晚他没有睡好。？他问。。她回答得很干脆。？。秋猎是外场，不像宫里那样规矩森严。我有机会接近他。，忽然伸手，将她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他的手指在她耳廓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他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不要离开我三步之外。
沈清商愣了一下。三步？
谢不逾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挂在架子上的短刀，别在腰间。他的动作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三步之内，我能救你。三步之外，我不敢保证。
三日后，秋猎场。
地点在汴京城北三十里处的鹿鸣苑，占地千亩，围着一片山林和草场。太子萧衍一早便到了，身穿银白色猎装，腰佩镶玉长弓，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在猎场入口处迎接各府宾客。
谢不逾骑马，沈清商坐在他身前。这是她要求的，因为她不会骑马。谢不逾没有拒绝，只是在她上马时箍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起来放在马鞍上，动作干脆利落。
沈清商坐在他双臂之间，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她能感觉到他每一次呼吸时胸腔的起伏，还有他腰间的短刀硌着她的腰。
她尽量挺直脊背，不靠在他身上。
到了猎场入口，谢不逾勒住缰绳，翻身下马，然后伸手将她抱下来。沈清商的脚刚落地，就听见太子爽朗的笑声。
谢世子果然来了。萧衍策马上前，目光越过谢不逾，落在沈清商身上，沈姑娘也来了，难得难得。
沈清商屈膝行礼。见过殿下。
不必多礼。萧衍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递给她，昨日得了一块好玉，想着姑娘擅琴，这玉佩挂在琴上正合适。送给你。
沈清商没有接。她看向谢不逾。
谢不逾伸手，从太子手中接过玉佩，翻看了一下，然后随手揣进自己怀里。殿下好意，我替她收下了。
太子的笑容不变，但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谢世子果然护内。
那是自然。谢不逾拉住沈清商的手腕，转身就走，殿下，我们先去准备了。
沈清商被他拉着走，步子有些踉跄。她回头看了太子一眼，萧衍站在原地，嘴角仍挂着笑，但手中的马鞭被握得咯吱作响。
猎场东侧搭了一排帐篷，谢家的帐篷在最末尾，位置偏僻，离主帐很远。这是太子故意的安排，谢不逾不在意，他甚至觉得越远越好。
帐篷里陈设简单，一张矮桌，两个**，角落里放着一桶清水。沈清商坐在**上，**被谢不逾捏红的手腕。
你刚才不该替我收那块玉佩。她说。
谢不逾正在检查**，头也不抬。一块破玉，收就收了。
你这样会让他觉得你在挑衅。
谢不逾拉了一下弓弦，发出嗡的一声响。他放下弓，转身看着沈清商，眼神平静得不正常。
我就是在挑衅。
沈清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她发现跟这个疯子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外面传来号角声，秋猎开始了。太子在众人簇拥下骑马进入猎场，谢不逾也翻身上马。他原本想带沈清商一起，但沈清商拒绝了。
我留在帐篷里。她说。你去吧。
谢不逾看了她一眼，从腰间解下一把短**，连鞘递给她。拿着。
沈清商接过**，拔出半寸，刀刃雪亮，映出她的眼睛。
我会尽快回来。他说完，打马而去。
沈清商站在帐篷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林深处。她转身回到帐内，将那把**藏在袖中，然后掀开帐篷的后帘，从后面悄悄离开。
周怀仁没有进猎场。他年纪大了，骑射不佳，留在营地休息。沈清商之前已经让谢不逾的女卫打听清楚，周怀仁的帐篷在主帐右侧第三间。
她沿着帐篷间的通道快步走去，尽量避开人群。秋猎开始后，营地里的下**多去了猎场边伺候，只剩下少数侍卫和老弱仆役。
周怀仁的帐篷门口站着两名侍卫。沈清商没有靠近，而是绕到帐篷侧面，蹲下身，用**在帐篷布上划开一道小口。
她凑近那道口子，往里看。
周怀仁坐在矮桌前，正低头写着什么。他写得很慢，每写几个字就要停下来想一想。桌上摊着几张纸，墨迹未干。
沈清商看不清纸上写了什么，但她注意到周怀仁的右手腕上戴着一只玉镯。那只玉镯是冰种翡翠，成色极好，不是普通文官能戴得起的。
她记住了这个细节。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沈清商迅速收起**，站起身，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回走。走出几步，她迎面撞上一个人。
太子萧衍。
沈清商心头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屈膝行礼。殿下不是去打猎了吗？
萧衍手里提着**，箭壶里少了几支箭。他微微喘着气，额头上有薄汗，显然是刚回来不久。
猎了一只鹿，回来取箭。他看着沈清商，目光在她脸上停留，沈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民女出来走走，透透气。
这地方偏僻，走远了容易迷路。萧衍朝她走近一步，我送你回去。
不必麻烦殿下。
不麻烦。萧衍已经走到她身边，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正好我也想跟沈姑娘说说话。
沈清商知道推脱不了，只能跟着他往回走。两人并肩走在帐篷间的通道上，萧衍放慢了脚步，配合她的速度。
沈姑娘觉得谢世子如何？
沈清商垂眸，世子待民女很好。
萧衍轻轻笑了一声。很好？他把你关在府里，不许你出门，不许你见外人，这叫很好？
沈清商没有回答。
萧衍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压低声音。沈姑娘，我知道你的身份。你是沈怀瑾的女儿。
沈清商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殿下想说什么？
萧衍的目光变得深邃。沈怀瑾是被冤枉的，我知道。我也知道真凶是谁。但你要明白，这个案子牵扯太多人，不是谢不逾一个人能翻得了的。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更低。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不是以太子身份，是以一个想保护你的人的身份。
沈清商看着他的眼睛，在那双温和的眼睛里，她看到了野心和算计。他在拉拢她，或者说，他在利用她来打击谢不逾。
殿下好意，民女心领了。她退后一步，屈膝行礼，民女先告退了。
她转身快步离开，没有回头。
萧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帐篷后面。他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换上一种冰冷的审视。
周怀仁从帐篷里走出来，垂手站在他身后。殿下，她看见了？
看见了。萧衍将手中的**扔给侍卫，声音淡漠，回去把那只玉镯换了。她是个聪明人，一眼就能看出破绽。
周怀仁下意识摸了摸腕上的玉镯，脸色发白。殿下，谢不逾那边？
萧衍冷笑一声。谢不逾是个疯子，但疯子也有软肋。他看了一眼沈清商离开的方向，那个女人，就是他的软肋。
沈清商回到帐篷，心跳仍有些快。她蹲下身，从靴筒里摸出一张纸，那是她用炭笔匆匆记下的几个字：玉镯，冰种翡翠，右手腕。
她刚把纸藏好，帐篷帘子被掀开，谢不逾走了进来。
他浑身上下都是血。不是他的血，是猎物的。他手里提着一只灰兔，兔子已经死了，脖子上的刀口还在往外渗血。
沈清商站起身，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谢不逾将兔子扔在地上，走到水桶边洗手。他洗得很仔细，指缝间的血迹被一点一点搓掉。
你去了哪里？他忽然问。
沈清商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稳住声音，出去走了走。
谢不逾擦干手，转过身看着她。他的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在她身上扫了一遍，最后落在她的靴子上。
靴帮上有泥土，是蹲过的地方沾上的。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去，蹲下身，替她拍掉靴上的泥土。
他的手很大，握住她纤细的脚踝时，沈清商感觉到一阵**从脚踝窜上脊背。
下次出去，带上女卫。他站起身，声音平淡，这里不安全。
沈清商看着他走到矮桌前坐下，开始用**剥兔子皮。他的手法很熟练，刀刃贴着皮毛划过，几下就将整张皮完整剥下。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太子可怕得多。
太子要的是她的身份和利用价值。而谢不逾要的是她这个人，从里到外，一丝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