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空手套白狼------------------------------------------，雨下得更大了。，在站台顶棚上敲打出密集的鼓点。吴飞把廉价西装的领子竖起来，钻进雨幕。风裹着雨丝抽打在脸上，冰冷刺骨。他怀里紧紧揣着那个旧公文包，里面只有三样东西：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截图、手绘的南安普顿战术草图、还有林月诊所的名片。 ，离老特拉福德不远，一栋维多利亚风格的建筑，此刻被记者和摄影师围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架在雨伞下，镜头对准酒店旋转门，像一群等待猎物的秃鹫。“博格巴明天会首发吗？这是你在曼联的最后一场比赛吗？有消息说球员们已经罢训，是真的吗？”。保安筑起人墙，表情僵硬。。雨水顺着铁质楼梯流下来，在脚下汇成小洼。他刚踏上台阶，一只粗壮的手臂就横在面前。“后面是员工通道。”保安是个光头壮汉，雨衣领口露出曼联的红色徽章，“记者走前面。我不是记者。”吴飞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央视体育，约了专访。”：湿透的廉价西装，鞋尖已经开胶的皮鞋，还有那个鼓鼓囊囊、一看就不是专业设备的旧公文包。“证件。在同事那儿。”吴飞硬着头皮，心跳如擂鼓，“穆里尼奥先生的新闻官知道，我们约了赛后独家。名字？”。保安掏出对讲机，低声询问。几秒后，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嘲讽：“名单上没有。小子，想混进去搞新闻的，我一周赶走二十个。现在，转身，离开。”，酒店地下**的卷闸门缓缓升起。
一辆黑色宾利驶出。记者们瞬间炸锅，蜂拥而上，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眼的白光。车窗贴着深色膜，但后座那个侧影吴飞一眼就能认出：黑衣，微低着头，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车在雨幕中缓慢前行，记者们追着拍打车窗。
吴飞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保安，冲向那辆车。雨水模糊了视线，他踉跄着扑到车头前，张开双臂。
刺耳的刹车声。车轮在湿滑的地面上拖出两道水痕，在距离吴飞膝盖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住。
司机降下车窗，怒吼：“你疯了吗？！”
后座的车窗也缓缓降下一条缝。穆里尼奥的脸出现在缝隙后，疲惫，苍白，眼袋深重，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得像手术刀。
吴飞喘着粗气，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又涩又痛。他死死盯着那道缝隙，用尽力气喊出那句话：
“何塞！我知道博格巴和拉伊奥拉赛后要对你做什么！”
车窗停住了。没有继续下降，也没有升起。
穆里尼奥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像在审视一件奇怪的物品。雨水打进车里，打湿了他昂贵的西装袖口，但他毫不在意。
几秒钟的沉默，长得像一个世纪。
“带他上来，回酒店。”穆里尼奥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然后升起车窗。
保安愣住了。司机犹豫了一下，推开车门。吴飞被半推半请地塞进副驾驶，湿透的身体在真皮座椅上留下深色水渍。宾利重新启动，甩开追赶的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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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南安普顿，圣玛丽球场**办公室。
高继盛挂掉第三个猎头电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办公桌上摊着五份简历：一个在英冠中游徘徊的老帅，一个刚从德甲下课、英语都说不利索的德国人，两个毫无英超经验的少壮派，还有一个是……休斯的助理教练。
全是二流选择，甚至三流。
窗外，训练场上一线队正在热身，动作散漫得像是周末公园里的业余爱好者。高继盛想起去年**俱乐部时的豪情壮志：要打造中英足球的桥梁，要经营一家健康可持续的俱乐部。现在？现在他只想保住英超资格，别让这艘船沉得太难看。
内线电话响起。秘书的声音带着迟疑：“高总，有位吴先生来电，说有关于主教练人选的重要建议。他说……他说***人。”
中国人？高继盛皱眉。足球经纪圈里的中国面孔，他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没听过姓吴的。“接进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但异常沉稳的声音，普通话带点江浙口音，但不是他熟悉的温州话：“高先生，下午好。我是吴飞。我建议您认真考虑一下穆里尼奥。”
高继盛差点笑出声：“年轻人，你知道穆里尼奥在曼联的年薪是多少吗？”
“一千五百万英镑。但我有把握谈到五百万，甚至更低。”
“你知道他现在的处境吗？”
“明天赛后，他会被解雇。”吴飞的语速快但不急躁，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但高先生，曼联的问题是他的问题吗？博格巴想要的是舒服足球，是社交媒体上的点赞，是商业代言。穆里尼奥要的是赢球，是把三分装进口袋，是让对手恨得牙*又无可奈何。这两件事，从来就不是一回事。”
高继盛没有挂电话。他走到窗边，看着训练场上那个金发年轻人普劳斯，正在加练任意球。一脚，又一脚，球划出弧线砸在横梁下沿，砰然入网。
“接着说。”高继盛说。
“南安普顿有什么？”吴飞的声音像在描绘一幅蓝图，“有普劳斯，英超现役最好的任意球手之一，他的传中和定位球，是打破僵局的钥匙。有赫伊别尔，跑动覆盖全英超前五，精神属性拉满，缺的只是一个告诉他往哪里拼的领袖。有英斯，只要膝盖能撑住，一个赛季进十五到二十球不是梦。这些人现在像一盘散沙，因为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要跑，为谁而战。”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看过南安普顿这赛季每一场比赛的录像。”吴飞停顿了一下，“每一分钟。我知道赫伊别尔喜欢在防守时大声指挥队友，知道普劳斯罚任意球前会先看一眼门将的站位，知道英斯起跳时左膝会比右膝弯曲得少零点几度，那是旧伤留下的心理阴影。高先生，数据能告诉你球员跑了多少米，但数据不会告诉你他们心里还信不信。”
训练场上，普劳斯又进了一个任意球。这次是死角。
高继盛沉默了很久。雨水在玻璃窗上蜿蜒流下，模糊了窗外的景象。
“你怎么接触他？”他终于问。
“我现在就在他车上。”吴飞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如果我能说服他，您愿意见面吗？明天下午，南安普顿。”
电话那头只有雨声，和隐约的呼吸声。
“带他来见我。”高继盛说，然后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