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丐帮之困------------------------------------------，沈惊鸿和苏瑶终于甩脱了华山派的追兵。沈惊鸿靠在一棵粗壮的古树干上，剧烈地喘息着，脸色因寒气的反噬而显得异常苍白，左肩的伤口处更是传来阵阵钻心的刺痛和麻木感。方才情急之下催动的那一刀，威力虽强，但代价也同样巨大，体内的玄冰寒气变得更加活跃，几乎要冲破老者丹药的压制。“你还好吧？”苏瑶递过一个水囊，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担忧。刚才若非沈惊鸿及时出手，她恐怕已经伤在华山弟子的剑下。，喝了一口，冰凉的清水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体内那股阴寒。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暂时无碍。但华山派已经知道了玄冰诀在我身上，消息恐怕很快就会传开，我们必须尽快找个地方落脚，并设法打探天枢阁和解药的消息。”，眼珠一转，道：“此地往南不远，是丐帮的一个分舵。丐帮弟子遍布天下，消息最为灵通，或许能打听到些什么。而且，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他们未必会想到我们会混入丐帮地界。”。丐帮虽是江湖大派，但鱼龙混杂，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不过苏瑶的提议不失为一个办法，眼下他们如同惊弓之鸟，确实需要一个能暂时隐匿并获取情报的地方。“好，就去丐帮分舵。”沈惊鸿点头同意。，便改变方向，朝着丐帮分舵所在的城镇行去。为了避免引人注目，苏瑶替两人都稍作了简单的易容，沈惊鸿换上了一身普通的粗布衣衫，将长刀用布条包裹起来背在身后，看上去就像个落魄的江湖探子手。苏瑶则扮成了一个跟随兄长闯荡江湖的小丫头，收敛了平日的灵动狡黠，多了几分怯生生的模样。，院子里聚集了不少衣衫褴褛的丐帮弟子，三五成群，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角落里打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味和食物残渣混合的复杂气味。分舵门口有几名精壮的汉子把守，眼神警惕地打量着来往行人。，用熟稔的江湖切口和守门弟子搭了几句话，编造了一个兄妹二人走投无路，想来投奔丐帮讨口饭吃的说辞。她言语伶俐，态度谦卑，加上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守门弟子盘问了几句，见他们不像什么奸恶之徒，便不耐烦地挥手放行了。，沈惊鸿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他敏锐地感觉到，这分舵的气氛有些不对劲，看似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着一股紧张和对立。院中的丐帮弟子虽然都聚在一起，但隐隐分成了几个小团体，彼此间眼神交流不多，甚至带着几分戒备。，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果然，没过多久，就听到邻近一桌的几个乞丐压低声音议论。“听说了吗？张长老那边又在找刘舵主的麻烦了，说舵里丢了东西，硬要**刘舵主的人。唉，这张长老仗着自己是总舵派来的，越来越不把刘舵主放在眼里了，我看他是想夺权。小声点！让张长老的人听见，有你好果子吃！说起来，阿青那小子最近也倒霉，处处被张长老的人针对，我看迟早要被赶出分舵。”
沈惊鸿和苏瑶对视一眼，心中了然。看来他们正好撞上了丐帮分舵的内部权力斗争。那位张长老，恐怕不是什么善茬。
正思索间，一个面容阴鸷、眼神锐利的老者在一群弟子的簇拥下走了出来，正是他们口中的张长老。他目光扫过院内，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沈惊鸿和苏瑶身上。沈惊鸿心头一凛，他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
张长老并未立刻发作，只是对着身边一个心腹低语了几句，那心腹点了点头，快步走向沈惊鸿二人。
“喂，你们两个，新来的？”那心腹态度倨傲地问道。
苏瑶连忙起身，怯生生地答道：“是，是的大哥，我们兄妹是来投奔的。”
那心腹上下打量了沈惊鸿一眼，特别留意了他背后用布包裹的长条物，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看这位兄弟气度不凡，不像是一般讨饭吃的。张长老看你们顺眼，想请你们过去谈谈。”
沈惊鸿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这邀请来得太快，目的绝不单纯。他体内的寒气虽然极力压制，但或许还是被这老奸巨猾的张长老察觉到了什么端倪。
“不必了，我们兄妹初来乍到，不敢叨扰长老。”沈惊鸿语气平淡地拒绝。
那心腹脸色一沉：“怎么？给脸不要脸？张长老看得起你们是你们的福气！”
“放肆！怎么跟客人说话的！”一个略显稚嫩但充满正气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个约莫十七八岁、衣衫虽旧但浆洗干净的年轻乞丐走了过来，挡在了沈惊鸿和苏瑶身前，正是之前乞丐们议论的阿青。他瞪着那心腹道：“人家不愿意去，难道你还想强迫不成？”
“阿青，这里没你的事，滚开！”那心腹怒道，“别以为刘舵主护着你，你就能跟张长老作对！”
“我只是看不惯你们仗势欺人！”阿青毫不退让。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张长老缓缓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呵呵，年轻人火气就是大。这位小兄弟，老夫只是见二位面生，想交个朋友，并无恶意。”他转向沈惊鸿，目光闪烁，“我看这位朋友似乎身有不适？老夫略通医理，或许能帮上一点小忙。江湖险恶，多个朋友总归是好的。”
沈惊鸿心中冷笑，这老狐狸果然看出了些许端倪，想用“医治”作为借口来试探，甚至控制自己。他甚至怀疑，这所谓的丐***，会不会就是这张长老为了引自己入局而故意设下的圈套，目的就是他身上的玄冰诀。
“多谢张长老好意，区区小恙，不劳挂心。”沈惊鸿依旧不为所动。
张长老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眼神变得阴冷：“看来这位朋友是不肯给老夫这个面子了？”他语气一转，带着威胁，“老夫最近听说，江湖上出了件奇物，引得各方争夺。有件东西，本不该落在某些人手里，若是能主动交出来，或许还能保得平安。”
话已至此，图穷匕见。张长老显然已经认定玄冰诀就在沈惊鸿身上，并且打算强取。
沈惊鸿握紧了背后包裹着的刀柄。苏瑶也暗暗扣住了几枚暗器。
“拿下他们！”张长老不再伪装，厉声下令。
他身后的数名心腹弟子立刻拔出随身的短棍或**，朝着沈惊鸿和苏瑶扑来。阿青见状，又惊又怒，也抽出腰间一根打狗棒，试图阻拦，但很快就被两名弟子缠住，落入了下风。
院内顿时一片混乱。张长老的手下显然早有准备，配合默契，攻势凌厉。沈惊鸿不敢轻易动用玄冰诀的力量，以免寒气彻底失控，只能凭借精妙的刀法和身法与敌人周旋。苏瑶则身形灵动，如同穿花蝴蝶般在人群中闪避，时不时甩出暗器牵制敌人。
然而，对方人多势众，张长老本人更是个内力深厚的老手，在一旁虎视眈眈，寻找着出手的时机。沈惊鸿左肩的伤势影响了他的发挥，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沈大哥，这边！”苏瑶瞅准一个空当，甩出一枚烟雾弹。
趁着烟雾弥漫，视线受阻的瞬间，沈惊鸿一把拉起被**的阿青，低喝道：“跟我们走！”
阿青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跟着两人向院墙方向冲去。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张长老在烟雾中怒吼，亲自出手，一掌拍向沈惊鸿后心，掌风凌厉。
沈惊鸿不敢硬接，反手一刀劈出，刀锋上附着一丝微弱的寒气，逼退了张长老，借力向前窜出，同时左肩传来一阵剧痛。苏瑶身形轻盈，率先跃上墙头，回身接应。沈惊鸿将阿青用力一推，助他翻上墙头，自己也紧随其后。
三人翻出破庙，不敢停留，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之中。
奔出很远，确认暂时无人追来，三人才在一处废弃的货栈角落停下喘息。
阿青惊魂未定，但还是对着沈惊鸿和苏瑶抱拳道：“多谢二位相救！若非二位，我今日恐怕凶多吉少。”他看着沈惊鸿，眼神中带着感激和一丝好奇，“不知二位高姓大名？为何会惹上张长老？”
“在下沈惊鸿，这是苏瑶姑娘。”沈惊鸿简单介绍，随即问道，“阿青兄弟，我看那张长老似乎对你颇有敌意，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青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愤懑之色：“这张长老是总舵派来协理分舵事务的，但他野心勃勃，一直想取代我们刘舵主的位置。刘舵主为人正直，不肯与他同流合污，他就处处刁难。我是刘舵主一手带出来的，自然也成了他的眼中钉。前些日子，舵里丢了一批赈灾的银两，张长老硬说是刘舵主的人监守自盗，还栽赃到我头上，想要借此逼走刘舵主，****。”
“原来如此。”苏瑶插话道，“我看那张长老，野心恐怕不止于一个分舵舵主之位。他刚才看你的眼神，明显是冲着你身上的东西来的。”她意有所指地看向沈惊鸿。
沈惊鸿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苏瑶的意思。张长老觊觎玄冰诀，甚至不惜在丐**部制造混乱，引自己入局，其心机之深沉可见一斑。
阿青闻言，脸色微变，似乎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才压低声音道：“沈大哥，苏姑娘，实不相瞒，这张长老……恐怕不仅仅是想夺权那么简单。前几日夜里，我无意中撞见他和几个形迹可疑的外人秘密会面，那些人穿着打扮并非江湖中人，倒像是……像是官府的人，而且气势慑人，绝非普通官差。”
“官府的人？”沈惊鸿和苏瑶对视一眼，心头都是一凛。难道是天枢阁？
阿青继续说道：“我当时躲在暗处，不敢靠得太近，只隐约听到他们提起什么‘玄冰’、‘残卷’、‘持有者’之类的字眼，还说……还说天枢阁正在暗中调集高手，似乎有什么大动作，目标好像就是冲着持有那什么残卷的人来的！张长老答应配合他们行事，条件是事成之后助他登上更高位。”
天枢阁！果然是他们！
沈惊鸿的心彻底沉了下去。阿青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也带来了更坏的消息。天枢阁不仅知道了玄冰诀在自己身上，而且已经开始布局，调集高手准备围剿。张长老的出现和丐帮分舵的这场**，很可能就是天枢阁布下的一个陷阱，目的就是将他困住，或者至少是探明虚实。
“天枢阁集结高手……”苏瑶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看来他们对这玄冰诀是志在必得。沈大哥，我们现在的处境更加危险了。”
原本以为混入丐帮能暂时避避风头，打探消息，却没想到一头撞进了对方精心布置的罗网。若非阿青无意中撞破了张长老的密谋，并仗义出手，他们此刻恐怕已经被张长老和潜在的天枢阁高手困死在分舵之中了。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悸和左肩传来的阵阵寒意。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年轻却充满正气的丐帮弟子，郑重道：“阿青兄弟，多谢你告知这些。你现在回去分舵，恐怕会有危险，不如暂时与我们同行？”
阿青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多谢沈大哥好意。但刘舵主待我恩重如山，如今他被张长老诬陷，处境艰难，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弃他而去。我必须回去，想办法揭穿张长老的阴谋，还刘舵主一个清白。”
沈惊鸿见他意志坚决，也不再强求，只是叮嘱道：“那你务必小心行事，张长老心狠手辣，又可能有天枢阁撑腰，切不可鲁莽。”他从怀中取出一小锭银子递给阿青，“这点银两你拿着，或许能用得上。”
阿青推辞不过，只得收下，再次抱拳：“沈大哥、苏姑**大恩，阿青铭记在心！日后若有差遣，阿青定当万死不辞！你们也要多加小心，天枢阁势力庞大，行事狠辣，千万保重！”
说完，阿青不再停留，借着夜色掩护，小心翼翼地潜回了城内。
看着阿青消失的背影，沈惊鸿和苏瑶陷入了沉默。丐帮这条线索断了，反而让他们暴露在了更大的危险之中。天枢阁的高手正在集结，张长老这颗暗棋也随时可能发动。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苏瑶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紧迫感，“姑苏城已经不安全了。往哪里走？”
沈惊鸿抬头望向阴沉的夜空，远处的龙脊山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那里，是苏瑶之前提到的，可能有天枢阁活动踪迹的地方。
“去龙脊山。”沈惊鸿的语气异常坚定。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既然天枢阁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想要解毒，想要查明真相，想要为死去的弟兄报仇，他就必须主动去面对。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让自己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苏瑶看着沈惊鸿眼中闪烁的决绝光芒，没有反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去。不过，我们得更加小心了。”
夜色更深，寒意渐浓。两人整理了一下行装，趁着夜幕的掩护，悄然离开了这座暗流涌动的姑苏城，朝着未知的龙脊山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