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共享了三个在线文档，都显示四个光标在同时移动。但我是一个人。
午夜十二点十分，电脑屏幕的光在黑暗里切出一块冷白的区域，映得唐婉的脸泛着青灰色。窗外的风卷着深秋的凉意，刮过防盗窗的缝隙，发出细碎又尖锐的呜咽声，像有人用指甲轻轻刮着玻璃。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指尖在布满薄茧的眼尾按压了几下，疲惫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作为一名自由职业者，她已经连续熬了三个通宵，只为赶完手头三个不同客户的项目方案。
桌上的马克杯里，咖啡早已凉透，杯壁凝着一圈深褐色的水渍，像干涸的泪痕。唐婉端起来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驱散一丝困意，反而让太阳穴的胀痛愈发清晰。她习惯性地刷新了一下浏览器页面，三个共享文档的标签页依次跳动，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丝异样。
最左侧的“XX品牌推广方案”文档里，除了她自己那个代表蓝色的光标，还有三个截然不同颜色的光标在缓缓移动——一个是刺眼的猩红，一个是诡异的墨绿，还有一个是近乎透明的灰白。它们移动的速度很慢，却异常精准，不像误触，更不像系统卡顿产生的残影，每一步都朝着文档里的关键内容靠近。
唐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瞬间僵住，咖啡杯在手里晃了晃，几滴凉咖啡溅在手腕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她却浑然不觉。她用力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熬夜产生了幻觉，可再抬头时，那四个光标依旧在同时移动，猩红的光标停在“核心推广策略”那一段，笔尖轻轻一点，整段文字就像被无形的手擦掉一样，瞬间消失，紧接着，一行扭曲的黑色字体缓缓浮现：“72:00:00，倒计时开始。”
不是幻觉。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冷的**，猛地扎进唐婉的心脏，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她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屏幕，看着墨绿的光标跳到另一个文档“产品需求清单”里，精准删除了客户的核心诉求，替换成一行同样扭曲的字：“完成第一轮协同任务，否则，下一个消失的不是文字。”而那个灰白的光标，则在第三个文档“项目进度表”里来回游走，像在巡视，又像在寻找什么，所到之处，单元格里的数字全部变成了乱码，最后定格在一行：“我们是你的同事，别想逃离。”
唐婉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连带着电脑桌都轻微晃动起来，鼠标在手里滑了好几次才稳住。她从事自由职业五年，早就习惯了用共享文档和客户、合作伙伴协同办公，这三个文档，她确实开放了权限——有的给了客户，有的给了临时合作的设计师，可那些人都有明确的账号和昵称，从来没有出现过“匿名游客”的标识。更诡异的是，这三个文档的权限设置里，除了她自己，明明没有任何其他在线用户。
她颤抖着点开文档右上角的“变动记录”，页面加载的瞬间，唐婉的呼吸几乎停止。所有的删除、修改操作，操作人一栏清一色写着“匿名游客(24)”，没有IP地址，没有操作时间的精确记录，只有一串模糊的时间戳，显示这些操作都发生在她刷新页面的前一分钟——也就是午夜十二点零九分。
24。这个数字像一根细针，扎在唐婉的脑海里，让她莫名想起三天前的一件事。那天她接到一个陌生客户的需求，对方要求她开放所有项目文档的“游客**看”权限，说要先审核她的过往案例，还特意强调，不要设置任何限制，“我们这边有24个人需要同步查看”。当时唐婉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想着是一笔不小的订单，便没有多想，照做了。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什么客户，而是一个陷阱，一个让这些“匿名游客”趁机入侵她文档的陷阱。
冷汗顺着唐婉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她猛地站起身，想去关掉路由器，想彻底切断网络，可刚迈出一步，就看到屏幕上的四个光标突然加快了速度，猩红、墨绿、灰白三个光标同时涌向她正在编辑的文档，而她自己的蓝色光标，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