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觉得不对劲。
按道理说，人刚死的时候不会这么臭，除非是死后暴露在高温高湿环境里迅速**，但今天白天虽然热，晚上却凉快得很，不至于臭成这样。
更不对劲的是，她的肚子在动。
不是那种尸胀的气体鼓动，而是规律的、有节奏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身的动。
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女的，还活着。
于是我就蹲下来了。
然后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孕妇哭了两声就不哭了，不是因为她不想哭，而是因为她实在太臭了，连她自己都被自己的味儿熏得直皱眉头。
“你这味儿确实有点大。”我实在忍不住，捂着鼻子说，“你在这躺了多久了？”
“我……我不知道。”她说话还是有些费劲，像是很久没有跟人交流过，“我只记得，我是被人扔到这里的……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扔？”我注意到她用了这个词，“你是被人**了还是怎么的？”
她摇摇头，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人：“不记得了。”
“行。”我也不追问，伸手去探她的脉搏，“手伸出来，我给你看看。”
她犹豫了一下，把手腕递过来。我两指搭上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脉象滑数如走珠，确实是喜脉。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这脉象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死气，就是那种……怎么说呢，你要是摸过死人的脉就知道了，完全没有生机，像是一潭死水，连波纹都没有。
而她的脉象，就在死水和活水之间来回切换，一会儿清晰地跳几下，一会儿又彻底沉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跟**爷抢人。
我收了手，盯着她看了半天。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我问。
她愣了一下，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我……我是人啊……我是人啊大夫……”
“人？”我指了指她指甲缝里的黑泥，“人死了八个月指甲缝里才会有这种泥。你闻闻你身上这味儿，你要是人，我就是秦始皇。”
“我真的是人！”她急得直哭，干嚎了两声，忽然捂着肚子弯下腰去，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白得几乎透明，月光底下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像蛛网一样布满了她的面颊和脖颈。
我看着她的脸，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血管显现到这个程度，说明皮下脂肪已经完全没有了，维持基本生命体征的能量全部来自某种……我暂时还搞不清楚的源头。而她肚子里的孩子，正是在以一种近乎掠夺的方式，疯狂地从她身上吸取养分。
换句话说，她正在被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吃掉。
从里到外，一点一点地吃掉。
“你怀孕多久了？”我沉声问。
她想了一会儿：“大概……八个月了？”
我点了点头，果然。
八个月，按理说快到预产期了。但她这个样子，别说顺产了，就是站着喘气都费劲。而更棘手的是，她的身体机能已经全面衰退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程度，心脏随时可能停跳，呼吸随时可能中断，她现在的状态就像一根已经烧到尽头的蜡烛，只剩最后一点点火星在苟延残喘。
可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
孩子还在动，而且动得很有力。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阿蘅。”
“阿蘅，”我看着她，“你听我说，你现在的身体状况非常糟糕，你肚子里这个孩子如果再不出来，你们娘俩都得交代在这里。但是以你现在的情况，顺产是不可能的，你连宫缩的力气都没有。”
她茫然地看着我，显然没有听懂我说的“顺产宫缩”是什么意思。
我叹了口气，换了个说法：“简单来说，我要把你肚子切开，把孩子拿出来。”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你……你要杀我？”
“我要救你。”我说，“如果不切，你们两个都得死。如果切了，你们两个都有可能活。”
“可是……可是……”
“别可是了。”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躺在这里，等你肚子里的孩子把你最后一点精气神吸干，然后你们两个一起变成一对货真价实的僵尸母子，第二，让我试试。”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又死了过去。
然后她伸出了手，攥住了我的衣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