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浅滩旧影------------------------------------------，黎雾坐在柜台后，对着终端屏幕发呆…，她学会了操作租赁系统——扫描客人身份芯片，登记装备编号，讲解基础使用方法（“这是能量护盾发生器，按下这个按钮，持续十秒，可以抵挡一次低阶蚀痕的酸液**，注意充能需要两小时”）还学会了用姑姑改进过的自动清洁**扫客房，用旧城区统一的配餐系统订食材，甚至帮一位蔚星来的植物学家调试了专门用于采集荒原样本的防护手套，姑姑沈青姑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现在工坊后面的工作室，叮叮当当的机械声会持续到中午，她说话依然简洁，但不再有那种刺人的尖锐“合不合口味”，晚上关店前会检查一遍所有租出的装备追踪信号是否正常……一个普通的长辈，一个经营着小生意、对侄女还算关照的普通长辈，当夕阳透过橱窗斜**店内，姑姑擦拭着某个装置核心的晶体时，黎雾会瞥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某种神情——专注到近乎偏执，仿佛手中的不是机械零件，而是某种有生命的东西，那一刻，旧日的阴影又会悄然浮起…“小雾，帮个忙”，手里拿着一个手掌大小的金属盒，表面有磨损的痕迹“早上租给307房客的‘旧物探测器’，他刚才通讯说落在浅滩荒原的采集点了，明天一早他就要离境，现在得取回来”，沉甸甸的“我去联系城邦的“快速取件”服务？今天星旅季高峰，所有跑腿服务都排满了”姑姑擦了擦手上的机油，“采集点在浅滩外围，坐标我发给你，还在安全警戒线内，按规定游客可以自行前往，但最好两人以上”，看向黎雾：“你敢一个人去吗？不敢的话我关店陪你去”
那句“不敢的话”说得很自然，没有嘲讽，只是在确认，黎雾却感到一种莫名的抵触——她不想在姑姑面前显得胆小
“我去吧反正不远，还在警戒线内”
“带上这个”
姑姑从柜台下取出一个细长的金属管，约半米长，表面是哑光的深灰色，没有任何标识
“便携式声波驱散器，最新型号，遇到小型蚀痕生物——我是说万一遇到了就按下顶端按钮，能争取时间逃跑”
黎雾接过金属管，入手冰凉，重量适中。她注意到姑姑的手指在递过来时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
“注意安全，日落前回来”
………………
浅滩荒原比从城邦内看起来要辽阔得多
走出穹顶的气密门，热浪混合着干燥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地面是板结的硬土，裂缝中顽强生长着一些暗紫色的低矮植物，据说是旧时代植物在污染中变异后的后代
黎雾按照终端上的导航前行所谓的“浅滩”其实是一片干涸的古河床，地势略有起伏，散布着风化严重的岩石和零星的人工建筑废墟——可能是旧时代的观测站或小型补给点，如今只剩下混凝土基座和扭曲的金属框架
坐标点在一处半塌的圆形建筑旁。黎雾很快在倾倒的金属桌下找到了那个旧物探测器，捡起来拍了拍灰，准备返回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哼歌声
调子轻快，有点熟悉，从一块高大的岩石后面传来黎雾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驱散器，绕过去一看
少女背对着她，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浅蓝色的长发，随着哼歌的节奏轻轻晃动
她穿着一身设计精美的水手服式Jk制服，主色调是与发色相配的浅蓝与纯白，短裙下是过膝的白色长袜，一顶深蓝色的贝雷帽放在身旁
听到脚步声，少女转过头
四目相对
时间停滞了三秒
“——小雾？！”
少女的眼睛骤然亮起来，那是和发色一样的浅蓝，清澈得像蔚星某些海域的海水
黎雾的呼吸屏住了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轰然打开 “……茉海怜？”
“真的是你！”茉海怜从岩石上跳下来，动作轻盈得不像在崎岖的荒原上，她几步跑到黎雾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笑容灿烂得让周围的昏黄天色都明亮了几分
“你的头发！还是这么漂亮！我刚才远远看到一个人影还在想，这发色好少见——”
“你怎么在这里？”黎雾的大脑还在努力处理这个信息，“你不是应该在蔚星吗？”
“来……”这里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来旅游，星旅季嘛！”茉海怜理所当然地说，然后眨了眨眼
“不过说实话，主要是来找东西的，我听说浅滩这边偶尔能捡到旧时代的量子芯片残片，对我的……呃，研究有帮助”
黎雾这才注意到，茉海怜身后悬浮着三个细长的金属物体
它们安静地漂浮在离地半米左右的空中，没有任何可见的支撑或喷口，三把“剑”——如果那能称为剑的话，长度约七十厘米，流线型的剑身泛着不同质感的金属光泽：一把是霓虹般的渐变色，从粉紫过渡到蓝绿；一把是深邃的湛蓝，像深海的水；最后一把是耀眼的金色，在昏黄天光下依然醒目
最诡异的是，它们完全是静止的，没有任何震动或调整姿态的迹象，就像被无形的架子固定在空中
“这是……”黎雾指了指
“啊，我的小玩具”
茉海怜轻松地挥了挥手，三把飞剑同时轻轻一晃，像是打招呼
“高科技悬浮装置，蔚星最新款，我改装过的，用来探路啊，拿高处的东西啊，特别方便”
她说着，那把湛蓝色的飞剑突然向前飘去，在一块岩石缝隙里轻轻一挑，夹出一小块暗色的金属片，然后飞回茉海怜手中
“看，比如捡垃圾”
茉海怜把金属片对着光看了看，耸耸肩，“可惜不是量子芯片”
黎雾盯着那三把剑
高科技悬浮装置？蔚星确实有磁悬浮技术，但那是需要特定磁场环境或者持续能源输出的这种完全静默、精确操控、没有任何可见能量源的……
“你的‘玩具’好像不太符合基础物理”她忍不住说
茉海怜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恢复自然
“哎呀，独家改装嘛，技术细节保密对了——”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你刚才是不是在找东西？我看到你从那边废墟里捡了个什么”
黎雾这才想起正事，举起旧物探测器
“帮客人取的该回去了，姑姑说日落前——”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像是金属摩擦又像是动物嘶鸣的声音
两人同时转头
大约一百米外，一处较大的建筑废墟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起初只是模糊的轮廓，然后逐渐清晰：那东西大约有大型犬的体型，但形态极不自然——表面覆盖着暗褐色的、类似甲壳的材质，但甲壳间又暴露出蠕动的、泛着暗红光泽的肉质
它没有明显的头部，前端裂开一道锯齿状的开口，滴落着粘稠的透明液体液体落在干涸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冒出白烟
蚀痕怪物低阶的，资料上称为“蚀壳兽”。
黎雾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看过图片，但图片和活物的差距太大了，那种不协调的、违背正常生物结构的形态，光是看着就让人本能地感到反胃和恐惧
“糟了”
茉海怜的声音瞬间变了，之前的轻快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冷静
“浅滩外围怎么会有蚀壳兽？巡逻队应该清理过了”
蚀壳兽似乎察觉到了她们，身体转向这边没有眼睛，但黎雾能感觉到某种“注视”它开始移动，速度不快，但步伐怪异，几条类似节肢的腿以不规则的节奏爬行
“慢慢后退”
茉海怜挡在黎雾身前，声音压得很低
“别跑，跑会刺激它追击，我们退回警戒线，那边有自动防御塔”
黎雾握紧了驱散器，手指按在顶端的按钮上
她按照茉海怜说的，一步一步向后挪动，眼睛死死盯着那只怪物
然后她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
轻微的响动，但对于荒原的死寂来说，足够了
蚀壳兽裂口般的嘴猛然张开，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猛地弓起，然后弹射而出！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三倍！
“躲开！”
茉海怜一把推开黎雾
同时，三把飞剑动了
不再是缓慢的悬浮，而是化作三道流光霓虹色的剑与湛蓝色的剑交叉射出，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精准地撞击在蚀壳兽的甲壳上，发出“锵锵”的金属撞击声，甲壳被撞出裂痕，怪物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阻滞
耀金色的飞剑则垂直升起，然后如流星般俯冲而下，直刺怪物甲壳裂缝暴露出的肉质部分！
蚀壳兽发出痛苦的嘶叫，身体扭曲着想要甩开飞剑，但三把剑如同有生命的猎食者，一击即退，重新拉开距离，然后在茉海怜身周盘旋，等待下一次机会
“快跑！”
茉海怜回头对黎雾喊道
“我拖住它！”
黎雾爬起来，却看到另一只蚀壳兽从侧面的土沟里钻出，更小一些，但速度极快，直扑她的后背！
来不及思考她几乎是本能地举起姑姑给的驱散器，按下按钮——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声波，没有闪光，金属管只是冰冷地躺在手中
怪物已经扑到三米之内，裂口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螺旋状的细齿
绝望中，黎雾反手握住金属管，像握着一根短棍，用尽全身力气挥了出去——
金属管撞上蚀壳兽前端的甲壳
下一秒，耀眼的光芒从接触点爆发
不是从金属管表面，而是从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光芒是青白色的，清澈而冰冷，顺着管身的纹路（黎雾这时才注意到管身上有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纹路）蔓延，瞬间包裹了整个装置
然后光芒凝聚，延伸
金属管在她手中“生长”出光构成的剑刃不是实体，而是纯粹的能量形态，长约一米，边缘微微模糊，散发着稳定的青白色辉光
蚀壳兽撞在光刃上
没有撞击声接触的部分——甲壳、肉质、一切——就像被投入高温的雪一样，无声无息地汽化、消散，怪物发出半声戛然而止的嘶鸣，剩余的身体抽搐着向后倒去，落在地上时，被光刃接触过的部分已经变成一个光滑的、烧灼般的缺口
黎雾呆呆地看着手中的“剑”
光芒渐渐收敛，稳定在剑刃形态。她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连接”——不是物理上的握持感，更像是这把光剑是她手臂的延伸
剑身很轻，几乎没有重量，但某种温热的脉动从握柄处传来，沿着她的手臂向上蔓延
“那是……源力武器？”
茉海怜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黎雾转头，看到她正看着自己——不，是看着这把光剑。三把飞剑悬停在她身侧，霓虹色的那把剑尖还在微微颤抖，上面沾着一点暗褐色的腐蚀液体
远处，第一只蚀壳兽倒在地上，甲壳上布满了深深的斩痕和贯穿伤，已经不动了
荒原突然安静得可怕
黎雾看着茉海怜，茉海怜看着黎雾手中的光剑，那把剑的光芒映在两人眼中，也映出了彼此脸上的惊疑与未说出口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