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侄女大婚的消息，我是刷朋友圈才知道的。
全村都在转发，唯独没人通知我。
嫂子说：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就不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
侄女从小的补习费，我出的。
考上大学，我包了两万红包。
现在结婚，嫌我一个离婚女人晦气？
我冷笑一声，直奔***，注销了落在祖宅上的户口。
第二天全家......
01
侄女陈婷婷结婚的消息，我是从朋友圈刷出来的。
一张九宫格照片，婚纱照，酒店布置，红色的敬酒服。
配文：吾家有女初长成，今日于归，喜乐平安。
发动态的人是我哥，陈伟。
下面一长串的点赞和评论。
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姨，我哥单位的同事，我嫂子刘芬的牌友。
一片喜气洋洋。
婷婷真漂亮，新婚快乐！
陈哥好福气啊，什么时候喝喜酒？
我哥在下面统一回复：明晚六点，万豪酒店，不见不散。
我捏着手机，指尖发白。
明晚。
今天下午，我还在家族群里问我妈，周末要不要带乐乐回村里看看她。
我妈说，不用，家里这几天有点事，忙。
原来是这件事。
全村都知道，唯独瞒着我。
我划着屏幕，一条条评论看下去。
一个远房表婶在下面问：陈静不回来吗？婷婷可是她从小疼到大的。
过了几分钟，我嫂子刘芬用她的账号回复了。
她一个女人家在城里带孩子，不容易，我们就不给她添麻烦了。
下面一堆人附和。
芬姐就是体贴。
是啊，小静一个人是挺辛苦的。
麻烦。
我看着这个词，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缓缓收紧，渗出血水。
陈婷婷从小学到高中的补习班，一年几万，我付的。
她考上大学，我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包了两万块的红包。
她毕业旅行，说想去看看世界，我转了一万。
现在，她结婚了。
我成了一个“麻烦”。
我放下手机，拨通我**电话。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来。
“喂，小静？”我**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自然，**里人声嘈杂。
“妈，婷婷结婚？”我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是啊。”她终于承认，“你嫂子说，你一个人带乐乐不容易，怕你花钱，就……就不折腾你了。”
又是这套说辞。
“怕我花钱？”我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却带着我自己都能听见的冷意，“我给婷婷花的钱还少吗？”
“小静，你别这样想。你嫂子也是好意……”
“什么好意？”我打断她，“是嫌我离过婚，带个孩子，出现在婚礼上晦气吧？”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嫂子！”我**声调高了起来，“她不是那种人！就是怕你辛苦！你一个离了婚的……”
她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
话说到这里，再也藏不住了。
我懂了。
彻底懂了。
不是怕我花钱，也不是怕我辛苦。
是嫌我，嫌我晦气。
我挂断电话，胸口那股被攥紧的窒息感忽然消失了。
取而代代的是一片空旷的、冰冷的平静。
我打开抽屉，找出那个暗红色的户口本。
我的户口，自我出生以来，就一直落在家里的祖宅上。
离婚的时候，**让我迁走，我没地方迁，就还留在娘家。
我哥结婚，嫂子暗示过几次，说我一个出了嫁的女儿，户口总在娘家算怎么回事。
当时我妈拦住了，说：“都是一家人，计较这个干什么？小静的根在这里。”
现在看来，根也分三六九等。
我拿起户口本和***，换了件衣服，对正在看动画片的女儿乐乐说：“乐乐，妈妈出去办点事，你在家乖乖的。”
乐乐懂事地点点头。
我出了门，直奔最近的***。
户籍大厅里人不多。
我取了号，坐在椅子上，给一个在街道办工作的同学发了条消息。
我老家的村子，最近是不是有拆迁的消息？
那边很快回复：何止是消息，文件都快下来了，城中村改造项目，你们村是第一批。你家那位置不错，临街，能分不少。恭喜啊！
恭喜。
我看着这两个字，笑出了声。
原来如此。
怪不得。
怪不得婚礼办得这么急，这么大张旗鼓。
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