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妈签下净身出户协议的那天，病房里的氧气机还在滴滴作响。
我爸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一只手攥着那个女人的手，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指着我妈。
“林……林素云，你签了，我就安心了。”
我站在病房门口，指甲掐进掌心。
那个叫周雪婷的女人，挺着七个月的大肚子，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泪。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但孩子是无辜的。”
她摸了摸肚子，“三胞胎，都是男孩，老沈家的根。”
我妈站在病床尾，穿着她最普通的灰色外套，头发随便挽了个髻。
四十七岁的女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我签。”
我**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妈！”
我冲上去抓住她的胳膊，“二十三套房子，全给她？你疯了？”
我妈拍了拍我的手背。
“**要走了，让他走安心点。”
“安心？”我声音发抖，“他把家产全给外面的女人，你连一套房子都不留？”
律师已经把文件展开，摊在我妈面前。
周雪婷的眼睛盯着那份文件，呼吸明显急促了。
她怕我妈反悔。
我爸咳了两声，氧气面罩下面的声音含混不清。
“素云……谢谢你。”
我妈拿起笔，没有任何犹豫，签了名字。
公证员盖了章。
周雪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表情，像是赢了一场战争。
我的眼泪掉下来。
“妈，你怎么能——”
“走吧。”
我妈收了包，头也不回地走出病房。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刺鼻，我追上去拉住她。
“妈，那是二十三套房子，光市值就过两个亿！你就这么让给她？”
我妈按了电梯按钮。
“沈念，有些事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我急得跺脚，“爸在外面养女人，还生了三胞胎，现在把家产全转给那个女的，你呢？你什么都没有！”
电梯门开了。
我妈走进去，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甚至不是无奈。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于怜悯的东西。
“三天。”
她只说了这两个字。
“什么三天？”
电梯门关上了。
我站在走廊里，满脑子浆糊。
三天后，我知道了那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