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重生回到1987
宋招娣是被疼醒的。
后脑勺**辣地疼，像被人拿擀面杖砸了一下。她睁开眼，入目是一面斑驳的土墙，墙上糊着发黄的旧报纸，梁上挂着几串干辣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猪食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这个场景，她太熟悉了。她在陈家住了二十年，每天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面墙。
不对。她不是死了吗？
她记得自己躺在医院的床上，窗外下着大雪，没有一个人来看她。儿子被婆家养废了，**欠了一**债，跑得不见踪影。女儿被她亲手送人了，这辈子都不知道亲妈是谁。她跟*****离了婚，净身出户，什么都没有。
六十二岁那年冬天，她一个人死在出租屋里，三天后才被人发现。
“嘶——”
后脑勺又疼了。宋招娣伸手摸了摸，摸到一个肿包，跟鸡蛋似的。
门被踹开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穿着灰色涤纶外套，头发用橡皮筋胡乱扎着，手里还拿着一根擀面杖。
是她前婆婆，刘桂兰。
“你还躺着？太阳都晒**了！猪喂了？鸡喂了？饭做了？我陈家娶你是让你来当少***？”刘桂兰叉着腰，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到。
宋招娣看着她的脸，瞳孔猛地一缩。
她记得这张脸。记得她怎么逼自己大冬天去河边洗衣服，记得她怎么把好吃的全藏起来只给自己儿子吃，记得她怎么在***面前****说自己懒、馋、不安分。
这张脸，年轻了三十岁。
宋招娣猛地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不是那双布满老年斑和冻疮疤痕的手，而是一双年轻的、虽然粗糙但还有弹性的手。
她跳下床，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踉跄着跑到堂屋。墙上挂着一本日历。
1987年3月15日。
她回到了三十年前。
回到了她刚嫁进陈家不到一年，最受欺负、最软弱的那个年代。
宋招娣站在那本日历前，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怕。是激动。
老天爷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这一次，她不会再傻了。不会再把***那个渣男当宝，不会再在刘桂兰面前低眉顺眼，不会再把大女儿送人，不会再把自己一辈子的血汗钱填进陈家那个无底洞。
“宋招娣！你聋了？”刘桂兰追到堂屋，擀面杖往桌上一敲，“赶紧去喂猪！猪饿得直叫，你听不见？你是死人？”
宋招娣慢慢转过身，看着刘桂兰。
这一世，她从头到脚把刘桂兰看了个清楚。四十五岁，五大三粗，嗓门大，力气大，在巷子里是出了名的泼妇。但她的泼只对儿媳妇，对她儿子***，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前世她怕刘桂兰怕了二十年，现在再看，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老泼妇。
“看什么看？”刘桂兰被她的眼神盯得有点发毛，“你脑子被打坏了？”
宋招娣没说话，走到厨房。灶台上一片狼藉，碗筷堆着没洗，锅里的猪食凉了，上面结了一层皮。
前世她会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干活，然后刘桂兰会在旁边挑三拣四，说她洗的碗不干净、猪食太稀、浪费粮食。
这一世，她不做这个冤大头了。
“妈。”宋招娣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大嫂在家吗？”
刘桂兰愣了一下：“你大嫂在家不在家关你什么事？”
“大嫂在家，您让她去喂猪。她喂的猪比我喂的长得快。”
“你——”
“还有，”宋招娣指着灶台，“这些碗是大嫂她们吃完午饭留下的，我等她们回来自己洗。我现在出去一趟。”
刘桂兰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宋招娣。这个儿媳妇嫁进来快一年了，从来都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今天居然敢顶嘴了？
“你出去？你出去干什么？你有钱吗你出去？”
宋招娣从口袋里掏出五毛钱，放在桌上：“我有钱。我出去买针线。”
那五毛钱是她昨天帮邻居王婶纳鞋底挣的，前世她藏了很久舍不得花，最后被刘桂兰翻出来拿走了。这一次，她不等刘桂兰抢，自己先摆出来，赌她不好意思当着面拿。
刘桂兰果然没拿。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