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惨死
温瓷死在一个雪夜。
她亲手熬了安神汤，在灶前守了两个时辰。江慕白说近日备考辛苦，夜里总睡不安稳，她便看火候、试水温，生怕苦着他。
药汤端进书房时，他正握着笔写字。烛火摇曳，映得他侧脸如玉，还是她初见时心动的模样。
“夫君，趁热喝。”温瓷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江慕白抬头，笑了笑。那笑温瓷看了三年，从未觉得有何不同，直到此刻才知，全是伪装。
他接过碗，却没喝，随手搁在案上，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推到她面前。
“温瓷，和离书我已拟好。你签字画押，明日便搬去城西的庄子。”
温瓷愣住，指尖冰凉：“……什么？”
“锦瑟有孕了。”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她不愿做妾，我也舍不得委屈她。你占着正妻之位三年，该让了。”
三年。她陪他从寒门书生走到进士及第，变卖母亲留下的全部嫁妆，给他打点考官、购置笔墨，熬夜抄书供他读书，十指冻裂长满了冻疮，连一件新衣裳都舍不得买。
原来，她所有的付出都只是笑话。他只是把情，全给了别人。
“和离书，我不签。”她声音轻得像雪落，却带着一丝倔强，“江慕白，你今日的一切，是我温瓷的嫁妆堆出来的。你要娶她，可以。把我的嫁妆还我，一文不少。”
江慕白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那笑不达眼底，阴冷得像蛇吐信，看得温瓷浑身发冷。
“温瓷，我给过你活路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端起那碗安神汤，一把扣住她的下巴，强行将药汤灌进她嘴里。
温瓷拼命挣扎，汤药呛入气管，灼烧的剧痛从喉咙蔓延到五脏六腑。她倒在冰冷的地砖上，看江慕白用帕子擦了擦手，像在擦什么脏东西。
“你以为我真的爱你？”他居高临下，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却字字淬毒，“要不是你那点嫁妆，我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鲜血从嘴角溢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窗外雪越下越大。她恍惚想起三年前那个春日，温锦瑟握着她的手，笑得温柔又心疼：“妹妹，那霍凛是个冷面**，克妻克子，谁嫁谁死。姐姐心疼你，怎舍得让你去送死？不如我们换一换，姐姐替你挡这灾，你嫁江慕白，好歹是个知冷知热的。”
那时的她蠢得可怜，竟满心感激，以为嫡姐是真的疼她。
后来她才知道，温锦瑟早就打听清楚——霍凛“克妻”是被人下毒，而她自己就是幕后推手之一。
温锦瑟不怕霍凛，她嫁入侯府，从来都是为了侯府的权势。
而江慕白，温锦瑟也早就知道他是个潜力股，只是看不上寒门出身，便让温瓷做垫脚石，等她把江慕白扶起来，再亲手摘桃子。
前世的她，就这么钻进了温锦瑟的圈套，心甘情愿嫁给江慕白，最终落得这般下场。
而温锦瑟自己，风风光光坐上了前往镇北侯府的花轿。可她的算盘终究打错了——她在侯府继续下毒，想控制霍凛，却被当场发现，狠狠休弃出门。她没死，逃出来后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江慕白。原来这两人早就暗通款曲，她不过是他们爱情里的一个笑话。
如今温锦瑟怀了孕，江慕白要扶正她，自然要除掉原配。
温瓷想笑，却咳出一口黑血，视线渐渐模糊。
也好。黄泉路上，她等着看这对狗男女遭报应。
雪落满窗，寒意浸透四肢百骸，温瓷的手缓缓垂下，彻底没了气息。
再睁眼时，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熏香——是母亲生前留给她的安神香。母亲死后，这香便断了。
温瓷猛地坐起身，冷汗涔涔。帐幔是旧的，绣着海棠春睡图——是她未出阁时的床帐。案上摆着一只青瓷瓶，里头插着几枝早春的桃花，开得正艳。
她颤抖着掀开被子，赤足跑到铜镜前。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苍白，眉眼间还带着未经世事的怯懦，却鲜活无比。
这是……三年前的她！她重生了？
“姑娘醒了？”丫鬟春桃推门进来，“大小姐来了，说是有要事同姑娘商量呢。”
温锦瑟。这三个字像一根冰针，狠狠扎进心脏。
珠帘一掀，温锦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