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上辈子嫁给村里最穷的知青，跟他吃了十年窝头，供他考大学，供他进城。
他成教授那年，带回一个城里姑娘。
他说：「秀兰，你配不上我了。」
我抱着发烧的女儿，在雪地里跪了一夜。
女儿死后，我也没撑过那个冬天。
临死前，他来看我，说下辈子还我。
我呸了他一脸。
再睁眼，我回到媒婆上门那天。
全家都劝我别嫁穷知青。
我却点头答应。
因为只有我知道，他藏在破棉袄里的那封录取通知书。
这辈子，大学他别想去。
城里，我替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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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媒婆的唾沫星子快溅到我脸上。
「晚禾，这可是天大的好亲事。」
「岑知青虽然穷，可人家是城里来的，有文化。」
我娘在旁边猛点头。
「是啊，嫁给他，以后你就能跟着进城，过好日子。」
我爹闷头抽着旱烟，一言不发。
我哥宋远航一脸不赞同。
「嫁给一个穷得叮当响的知青？他连自己都养不活。」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王媒婆那张开合的嘴。
上辈子，我也是这样看着她。
听她把岑昭夸成一朵花。
然后，我点了头。
开始了十年吃糠咽菜，没日没夜做活供他读书的日子。
最后换来一句「你配不上我了」。
还有女儿冰冷的**。
「晚禾？」
我娘推了我一下。
「你倒是说句话啊。」
所有人都看着我。
等着我拒绝。
上辈子的我，被「进城过好日子」迷了眼。
这辈子的我，只想看他下地狱。
我抬起头，迎着全家错愕的目光。
「我嫁。」
王媒婆一愣，随即大喜。
「哎哟！还是晚禾有远见！」
我娘也松了口气，脸上有了笑意。
只有我哥宋远航，气得一拍桌子。
「宋晚禾，你疯了！」
我爹手里的烟杆重重磕在桌沿上，烟灰洒了一地。
「胡闹！」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
「我不觉得是胡闹。」
「他家没聘礼，我家也不用出嫁妆，正好。」
「就这么定了。」
说完，我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把所有人的议论和吵嚷都关在外面。
我躺在冰冷的土炕上，手脚都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我摸向心口。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上辈子窒息的痛楚。
岑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