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有过一个朋友，她叫乔伊。

说“有过”其实不太准确，因为直到现在我也没有真的失去她。她就在那里，在我记忆的某个角落，永远是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跟我讲那些离奇的、不可思议的倒霉事。而我会一边听一边摇头，感叹命运怎么能这样厚此薄彼——她那么倒霉，而我，大概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

乔伊第一次出事是在三年前的秋天。

那天她开车去郊区看一个朋友，走的是一条车流稀少的省道。天气很好，路两边的银杏树黄了大半，她开着车窗，风灌进来带着干燥的落叶味道，她后来跟我描述那个下午的时候说，那是她记忆中最后一段平静的时光。

大概开了四十分钟左右，她在等一个红灯的时候听到了后座传来的声响。

很轻。像是什么东西蹭了一下座椅。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后视镜，然后整个人僵住了——后座上坐着一个人。一个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脸上有几天没刮的胡茬，眼睛底下是浓重的青黑，像是好几天没有睡过觉了。他的右手垂在身侧，但左手从夹克口袋里缓缓抽出了一样东西。

一把刀。不长，刀刃在午后的阳光里闪了一下。

“别叫。”那个男人的声音很低很低，像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继续开，往前开，不要停。”

乔伊说她当时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肾上腺素把所有理智都冲走了，她的大脑像一台过载的机器，只剩下最基础的指令还在运行——踩油门，握方向盘，看路。她照做了。她甚至没有想过可以踩刹车，可以拉手刹，可以打开车门滚出去。她只是机械地执行着那个男人说的每一个字。

“上高速。”那个男人说。

她上了高速。

“开快点。”那个男人说。

她踩了油门。

后视镜里，那个男人的脸半明半暗，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后方，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躲避什么。乔伊后来才知道，那个男人是一个系列**案的嫌疑人，警方正在这一带布控抓捕他。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钻进了她的车里，在后座蜷缩了多久，而她一无所知。

那个下午持续了多久，乔伊说不上来。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