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艳倾仙

夜路遇险------------------------------------------ 夜路遇险，已经过了凌晨。，到了这个点更是空旷得只剩下海风。路灯把整条马路照得惨白，每隔几十米一个光晕，光晕之间是**的阴影。远处海面上有货轮的汽笛声闷闷地传过来，被风撕成断断续续的几截。，把那张深灰色名片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正面是“清江集团 顾清漓”几个字和一个座机号，翻到背面，那串手写的手机号码在路灯下泛着蓝墨水的微光。字迹瘦长带钩，最后一个数字的尾巴拖得很长，跟她刚才在他胸口画圈的手指一样，带着刻意的漫不经心。，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裤子上还没完全消下去的反应。那女人从递毛巾到耳垂一吻再到拍名片转身走人，全程不超过三分钟，精准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但偏偏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让人没办法觉得是排练的随性。他甚至分不清她是真的对他有兴趣，还是单纯在用撩拨测试他的底线，或者两者都有。不管哪一种，她留名片的时候说的那句“只有你一个人有”，他是信的。不是因为觉得她对自己特别，而是因为这种女人不会把私人号码随便给出去——她太清楚自己的**有多重，所以不会轻易加注。，带着咸腥味和深秋的凉意。江峰深吸一口，把脑子里那双狐狸眼和黑色旗袍下若隐若现的长腿暂时清空，转身沿着马路往西走。从清江会所到他租住的公寓大概五公里，打车十分钟，但他选了步行。刚在擂台上那一拳让他体内的混沌灵力有些躁动，丹田处的气流比平时转得快了几分，像是刚被唤醒的野兽在笼子里踱步。他需要走一走，让身体在运动中自行调节灵力的流速。，他察觉到有人跟着他。，也不是看到人影。跟踪者的脚步很轻，几乎融进了海风和远处浪涛的**音里，普通人根本分辨不出来。但江峰现在的感知力和一周前已经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了——他的神识感知范围虽然狭窄，但对杀意的敏感程度像是**的神经末梢。身后大约四十米，三个人，呈品字形散开，脚步的节奏和体重落地的力度在他脑海里自动翻译成了精确的数据——前面两个体重在七十公斤上下，后面那个接近九十公斤。他们的呼吸频率很稳，不是普通人边走边喘的节奏，是有意识控制呼吸深度的练家子才能维持的低频呼吸。最让他确认的是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内劲。一团更凝实的在后方，暗劲初期。两个相对散但同样带煞的在两侧，明劲中期往上。——其中一拨的气息跟现在这三人有重叠的特征。，也没有改变走路的速度。他把左手**裤兜，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步伐不变地继续往前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前面的人行道上。走了一百米之后，前方出现一条岔进老城区的巷子，巷口堆着几个废弃的塑料垃圾桶，一盏瞎了半边的路灯在巷口忽明忽暗地闪着。他拐进了巷子。不是慌不择路，是故意选的。巷道狭窄，两侧是老居民楼的后墙，没有窗户，没有出口，是个打架的好地方——对双方都是。他选这里，是因为不想在大马路上动手。凌晨的马路上没有行人，但偶尔会有车经过，被人看到或者被监控拍到都不是好事。更重要的是，他想问点东西。，转过身来。。路灯的残光从他们背后打过来，把他们的脸笼在阴影里，只看得到大致的轮廓。站在中间的那个身形最魁梧，肩膀宽度几乎能把巷口塞满，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袖T恤，袖口被前臂肌肉撑得绷紧。他两侧各站着一个精瘦些的男人，一个留着极短的板寸，另一个脖子上隐约可见一条从耳后延伸到锁骨上的旧刀疤。“江先生。”中间那个壮汉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礼貌的冷意，“有人出价要你一条腿。我们也是拿钱办事，配合一下，不会太疼。谁出的价？”江峰问。“这不能说。”壮汉往前走了两步，路灯的光终于打在了他脸上——四十岁上下，国字脸，眉毛很粗，鼻梁塌过一次没完全复位，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往左歪，“只能说你这几天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本来今晚只踩点不动手的，但你刚从清江会所出来，顾小姐的地盘，我们不好在她门口动手，就一路跟过来了。你倒好，自己往巷子里钻，替我们省了不少事。”
江峰把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们知道清江会所，知道顾清漓，这意味他们对滨海的道上格局至少有个基本了解。他们本来是来踩点的——踩什么点？不是踩他的点，他没跟任何人结过需要雇暗劲来断腿的仇。那么他们踩的是秦诗涵的安保布局，而他今天在秦氏大厦进出，被他们顺便标记成了秦诗涵的合作方。他在秦氏的地下**和大门外感应到的那道气息，现在站到了他面前。
“那就来吧。”江峰说。
壮汉嘴角歪得更厉害了，大概觉得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他朝两侧各摆了一下下巴，两个明劲期的随即从左右贴墙包抄过来。板寸的那个手里多了一根甩棍，刀疤脸从后腰摸出了一把折叠**，刃口在暗光上冷了一瞬。壮汉自己则正面直进，每一步前脚掌着地后脚掌蹬地的转换都带着暗劲特有的沉稳。
三对一。暗劲为主，两个明劲为辅。这个阵型放在滨海的街头已经够端掉一个中小型帮派的分部了。用来对付一个建筑设计师，出价的人显然不怎么了解行情。
板寸第一个动手。甩棍带着嗖的一声往江峰左肩砸过来，瞄准的是锁骨和肩胛骨的连接处。这一棍如果命中，手臂的运动范围在短时间将被大范围限制。江峰没有退后也没有侧身闪避，左臂直接往上一架，甩棍打在混沌灵力包裹的尺骨上，发出的声音跟刚才擂台上泰拳王踢在手臀上的声音一模一样——闷而硬，棍身传回的反震力让板寸虎口一麻。甩棍从他手中被震脱，弹在巷壁的红砖上弹了两下才落地。板寸低头看自己空空的右手，瞳孔骤然收缩，没等他想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震脱武器，江峰左脚前跨半步，拧腰，一记翻背拳锤敲在他太阳穴外侧半寸颞骨最薄的位置。板寸的身体像断了线一样往旁边歪倒，后脑磕在垃圾桶上，然后整个人滑倒在地。
不到两秒。
刀疤脸的动作比板寸快了一线。在同伴倒下的同时他已经从侧面插上来，**反握小指侧朝外，刀刃贴着江峰的衬衫刺向左侧腰腹的肾区。他出手的角度很刁，选择的是视野盲区，正常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会被刀刃贯入腰侧。但江峰不需要用眼睛看，他的神识感知范围在瞬息间把刀疤脸的攻击轨迹完整反馈回意识——他腰弓往右一扭，**刺空划开他衬衫左侧腰部的布料，刀锋和皮肤之间只差一根手指的距离，被拉开。刀疤脸一刀刺空后想变向横划，但来不及了。江峰的右膝已经往上顶进了他腹部，紧接着右手抓住他拿刀的手脖往外一拧——刀疤脸惨叫一声，**脱手掉在地上滑进垃圾桶底下，右腕关节被拧脱臼。
第二个了。
壮汉在两个人先后倒地的五秒内已经贴到了江峰正对面。他没有被两个同伴的快速倒下打乱节奏，左拳虚晃，紧接着右腿一记铲腿直取江峰前腿膝盖内侧。这是暗劲期的攻击——铲腿的表面目标是膝盖，真正的杀招是藏在脚掌底部的暗劲，一旦接触膝盖内侧，暗劲会透过皮肤和脂肪层直击关节内侧韧带和半月板的薄弱区域，伤害强度远超皮肤表层能承受的范畴。普通人挨了这一脚，膝盖内侧韧带当场撕裂，至少躺半年。
江峰没有躲。他把重心下沉，左膝略屈，用****的肌肉硬接了这一铲腿。暗劲透进来，混沌灵力自动在接触点凝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两股力量在****碰撞——暗劲像一把钝刀子捅过来，混沌灵力则像一块精密的防御盾，在几毫秒内将暗劲的冲击力从集中点位扩散成了散布面，然后沿着大腿后侧的经脉引导回下丹田。传导到躯干时已经完全散成普通冲击波，被腹部的肌肉和筋膜吸收、分解、消散。
壮汉感觉自己的铲腿踢上的是钢板或者沙包而不是人腿。触感不对——骨骼和肌肉的硬度不应该这么高，内劲的反弹性也应该更脆。他的脚底还没落回地面就强行拧身变招，右手成爪直扣江峰喉咙，爪尖带着暗劲的刺劲，可以捏碎喉软骨。江峰左手竖起前臂挡在他虎爪的手腕内侧，避开了力道最强的指尖锋芒，同时右拳再次打出那种看起来笨拙但力量大到犯规的直拳。壮汉用左臂格挡，他的内劲修为比蔡猜高出一个大境界，硬格之下没有骨裂，但整个左前臂从腕到肘的肌肉外侧面瞬间全麻，像是被震撼力崩开的。他借反弹力退了两步，拉开距离，盯着江峰的眼睛终于变了色。
“你不是古武界的。”壮汉活动了一下被震麻的左手手指，声音比之前沉了几分，“你这什么功夫？”
江峰没有回答。从壮汉刚才那一记铲腿和虎爪的技术风格，他感知到了一些更具体的线索。这路子偏北方拳种，大开大合，兼有一些军队格斗术的影子。跟秦诗涵身边暗中保护她的正规保镖团应该不是一票人。那么就是另外一拨——秦氏大厦地下**那些人。
“我再问一遍，谁出的价？”江峰一字一顿。
“问出来了也是道上规矩，”壮汉舔了一下歪嘴角，“我不能说。”
“行。”江峰说完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站在原地接招。丹田处混沌灵力骤然提速，沿着双腿的经脉汹涌涌向足底，每一步蹬地都将混凝土地面踩出了细微的裂纹。三步之内他的速度已经飙升到了让暗劲期修士看不清启动步法的程度，然后他出现在了壮汉的左侧死角，没有出拳也没有出膝——他抓住了壮汉的左腕，以一个极其刁钻的擒拿角度往下一扭一折。
“咔”的一声。
壮汉的左手尺骨和桡骨同时断裂。他咬着牙没叫出声，但额头上的汗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毛孔里挤出滚落。暗劲期在胳膊被折断的同时尚能反击——壮汉右脚前踢近距离猛踹江峰左膝，完全是拼死一搏的力度。江峰侧身让过膝击最刚猛的发力点，然后一记左肘从侧面砸在壮汉的右肩锁骨上。又是一声清脆的骨裂。壮汉终于失去了下半身的支撑力，背撞土墙缓缓滑倒。
三分钟。三个古武好手全部丧失进攻能力。
江峰蹲下身把壮汉歪掉的嘴角上面的汗擦了一把，然后用平稳到近乎平淡的语调问道：“现在说说吧，谁出的价？”
壮汉扛着碎裂的左手腕和右锁骨，仰头看着江峰的眼神已经由戒慎转为恐惧。巷子里血腥气息开始在路灯的光圈里扩散，板寸还晕在垃圾桶旁边，刀疤脸捂着脱臼的腕关节小口小口吸凉气。壮汉终于认了，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句话。
“是一家外地的家族——江南那边。我们只是分包，上头联系的我们。目标不是你……是秦氏集团的女老板。我老板说给她点教训，切断她的一个供应商。昨天那边踩点的时候看到她跟你在谈事，以为你是她的供应商，就让顺手端了。”
“下一步是什么计划？”
“就…可能还有下一步安排，具体我没资格知道。”壮汉说这话时眼神不自觉地往下垂了一下，不是说谎，是确实没接触到核心。
江峰站起身。他左臂刚才在挡刀疤脸的**时被刃尖划开了一道口子——现在肾上腺素和混沌灵力同步略微退去，疼痛感的硬度开始慢慢上升。血从伤口往手腕方向蜿蜒滑落，滴在脏污的巷道地面上。
他走出巷子的时候拨了秦诗涵的电话。凌晨零点四十七分，响了五声，对方接了。
“喂。”她的声音清醒得不像这个时间点被吵醒的人，大概要么还在加班，要么从被他扶了腰之后就根本睡不着觉。
“有人盯着你。江南那边来的，具体哪家还不知道。我已经在巷子里跟他们聊过了。”江峰的语气平稳，跟谈方案汇报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他听到她放下一份文件，关掉**音乐或什么电子设备的响动。
“你受伤了吗？”
“小伤。”
“你在哪？我让人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处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秦诗涵的声音冷归冷，但说话的节奏变了：“明天我要知道全部的细节。你处理完伤口给我发消息确认，我今晚不关机。”
“行。”他挂了电话。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血已经把衬衫半截袖子染成了暗红色。他想了想，拦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报了个地址——不是自己公寓，而是城西那家小诊所。昨晚在工地上那小护士说“等我处理完就过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她大概没料到他真会来——而且带了一道比昨晚更深的刀伤。
出租车在凌晨向西行驶，街灯一恍一恍打在车窗上。江峰靠着后座闭上眼，混沌灵力在他体内依然没有停歇，缓慢而坚持地修复着每一处新添的损伤。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