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半生的爱

1970年，北京知青徐卫国插队到陕北米脂，
与当地姑娘杨冬梅相恋。
她爹藏起他所有来信，逼她嫁给别人。
她嫁人时已怀了他的孩子。
四十一后，他拖着残疾的身体回来，
发现真相，泪流满面。
迟到了大半生的重逢，
还能再续前缘吗？

打谷场上的初见
一九七零年，陕北的秋天来得格外早。
徐卫国站在**前，八月风卷着细碎黄土，把他从北京带来的白衬衫吹得灰扑扑的。他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梯田，黄土高原的壮阔，让这个十八岁的少年第一次感到什么叫渺小。
“北京来的知青，分到咱们队的，叫徐卫国。”
队长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徐卫国拎着破旧帆布包，跟在队长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从火车换汽车，从汽车换驴车，折腾三天两夜，终于到了这个叫北峪沟的地方。
队长把他领到一孔**前：“你就住这儿，跟杨老汉家挨着。明天上工，碾谷子。”
说完就走了。
徐卫国把包往炕上一扔，土墙斑驳，窗户糊着泛黄麻纸，一铺大炕占了半间屋。他翻出被翻卷边的《牛虻》，靠在炕头翻几页，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窗外天色暗下来，远处传来狗叫。他想北京了。想前门大街的糖葫芦，想什刹海的冰面，想四合院里奶奶熬的小米粥。
隔壁**传来咳嗽声，是杨老汉。
徐卫国躺下来，睁着眼看漆黑的窑顶，心里空落落的。
第二天天没亮，上工钟声就响了。
打谷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徐卫国第一次见到杨冬梅，就是在那天。
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两条乌黑辫子垂在胸前，正弯腰整理碾子上的绳索。
晨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睫毛很长，低垂时像两把小扇子。
她抬起头，两人目光撞在一起。
杨冬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像米脂的桃花，明晃晃的。
“你就是新来的知青？”
“对，我叫徐卫国。”
“我叫杨冬梅。队长让咱俩一组碾谷子，你会不会？”
“不会，你教我。”
杨冬梅又笑了，露出一排白牙：“城里娃，笨手笨脚的，行吧，跟着我干。”
碾谷子是技术活。驴拉石碾转圈，人要跟在后面翻动谷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