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被辞退那天，太阳很大。
房子是爸妈早年给我买的，两室一厅，在市中心。为了不让他们知道我失业，我把空房间挂出去合租，月租压到一千五。
来看房的人都嫌我是房东本人——和另一个人住在一起，不自在。
直到一个女孩在深夜打来电话。她的声音很轻，轻到我以为是信号不好。
“是……和您一起住吗？”
“是。”
正当我要挂断电话、准备放弃的时候，她沉默了几秒。
“我租。”
见面的那天是阴天。她一米六出头，穿一件黑色卫衣，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走。皮肤白得不正常，嘴唇几乎没有血色。头发不算长，像是新长出来没多久的样子。
她只有一个行李箱和一个双肩包。我介绍房子，她只是点头。合同签得很干脆，押一付三，她付了三个月的租金。
起初，我们几乎没有交集。她昼出夜归，早上我还没醒她就出门了，晚上我快睡了才听见门锁响。碰巧遇见，她会点一下头：“回来了。”我说：“回来了。”然后各自回房。
她的房门永远关着，厨房从不用，冰箱里也没有她的东西。我注意到她手臂上有针管留下的痕迹，青紫色的，沿着血管蔓延。有时候她会带回来一些药。我想她大概是在医院做治疗吧。这些都不归我管。
后来我才知道，这套房子离她做治疗的那家医院很近，走路不到十分钟。
2
头一个月，我每天都在投简历和面试。***里的数字一天天往下掉。我算了算，最多还能撑四十天。四十天之后，如果还找不到工作，我就真的没钱了。
我不想让爸妈知道。我妈隔三差五打电话来问工作怎么样，我说还行，挺好的。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失业了。
我开始自己做饭。一个人的饭不好做，但我变着花样——炒青菜、煎个蛋、煮点面。偶尔做炒面：湿面条煮到八成熟捞起过凉水，五花肉切薄片煸出油，加豆角翻炒，出锅前磕一个蛋。成本几块钱，吃得又饱又香。
大概在她搬进来两周后的一个晚上，我正在厨房做炒面。五花肉刚下锅，滋啦一声，香味窜满整个屋子。
门锁转动，她回来了。她换了鞋，顺着香味走到厨房门口，站住了。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