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们把我当提款机，那这台机器，今天起停止服务。

第一章 提款机刻在额头上
加班到凌晨三点，我在客厅沙发上歪了一会儿。
再睁眼的时候，额头上多了三个字。
彩色的，扎进皮肤里的。
沈洋坐在我对面的茶几上，纹身笔还没收，墨水盒摊了一排。
他歪着脑袋看我额头，点了点头。
"哥，你照照镜子，提款机三个字，我觉得特别配你。"
他笑嘻嘻的，像是刚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杰作。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力道不小，他整个人从茶几上滑了下去。
墨水盒翻了两个，颜料撒了一地。
爸爸从厨房冲出来，一把把沈洋拉到身后。
"沈牧！你干什么！"
"他在我脸上纹字。"
我指着自己的额头。
爸爸瞟了一眼。
"不就三个字吗？你一个大男人，谁天天盯着你的脸看？"
沈洋捂着被打的半边脸，但一点都没怕。
他就是吃准了爸爸会护他。
"哥，我学了三个月纹身，总得找个人练练手吧。你整天加班不着家，好不容易逮到你在沙发上睡着，我就想试试手感。"
"你看这线条，多流畅。"
他还在点评自己的作品。
爸爸附和。
"就是嘛，洋洋这手艺不错，你应该高兴才对。他要是学不好，你那两万八的学费不白交了？"
两万八的学费。
是我交的。
设备七千多。
是我买的。
颜料耗材，加起来五千。
也是我掏的。
他拿着我的钱，学了三个月的手艺，回来干的第一件事，是在我脸上刻了三个字。
提款机。
"我去洗掉。"
我起身找**。
爸爸拦住我。
"洗什么洗？你弟弟好不容易完成第一个作品，你留着不挺好？以后他开了店，你就是他的第一个成功案例。"
我没理他，翻**子里的棒球帽扣在头上，压低帽檐。
沈洋在后面笑。
"哥，你别闹脾气了，过两天你就习惯了。你每次都这样，生一会儿气就好了。"
每次。
每一次，我都妥协了。
每一次，他们都赢了。
可这一次不会了。
我握着钥匙出了门。
身后没有人追上来。
他们觉得我最多出去转一圈就会回来。
第二章 **纹身与算计
楼道的灯是感应的，我走一步亮一段。
到了一楼，我摘下**，用手机前置摄像头看了看额头。
"提款机"三个字占了小半个额头。
红的蓝的绿的，花里胡哨。沈洋大概觉得颜色越多越能体现技术。
我拿手指搓了搓字的边缘，擦不掉。
是真的纹进皮肤里了。
纹身是要**的。
针一下一下刺进皮肤，就算我再困，不可能完全没有感觉。
除非我不只是困。
我想起了那杯水。
睡前，爸爸端给我的。
"加班辛苦了，喝杯水再睡。"
那时候我觉得水的味道有一点怪，但实在太累了，没多想。
我现在开始想了。
手机震动。
爸爸发来消息。
"别在外面生闷气了，回来我给你弄点吃的，顺便聊聊你弟弟的事。他想开个工作室，你帮忙看看选址。"
我翻了一下前面的聊天记录。
三天前，爸爸问我这周哪天加班晚。
我说周四。
今天，就是周四。
他是提前算好的。
知道我今天会很累，会在沙发上睡死，然后让沈洋动手。
那杯水，也是提前准备好的。
我把棒球帽重新戴好，打了一辆车去全市最大的纹身去除机构。
接待的技术师看了我一眼**下面的额头，沉默了一会儿。
"谁给你纹的？"
"不重要。能洗掉吗？"
他拿着放大镜仔细看了看。
"彩色的比黑色难洗很多。而且额头这个位置皮肤薄，洗完大概率会留印子。"
"你是什么体质？"
"瘢痕体质。"
他的表情变了。
"那更麻烦了。留疤几乎是一定的。"
"洗。"
"你确定？我要提前跟你说清楚，瘢痕体质的话，洗完可能会有凸起的疤痕，比纹身本身还明显。"
"洗。"
他不再劝了。
让我躺好，开始操作。
很痛。
比我想象中痛得多。
针每戳一下，额头上就像着了一把火。
我把牙咬得死紧，拳头攥到发白。
大概半个小时后，第一次清洗结束。
我的衬衣后背全湿透了。
他递给我一面镜子。
"提"字被洗掉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