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庆功宴上，老板小舅子一把抢过话筒。
"这项目我主导的，他就一打杂的。"
全场哄笑。
跟了我五年的老赵，低着头一声没吭。
我没急，也没吵。
走到投影仪前，笑着按下了开关。
十七版方案。凌晨三点的聊天记录。客户指名要我签字的合同。
笑声，没了。
散会后，那群人排着队加我微信，差点把二维码扫冒烟。
一
我叫顾北。
在鼎盛传媒干了七年，从一个连打印机卡纸都修不好的实习生，熬成了项目部经理。
七年。
手底下过了大大小小十几个项目，没一个翻过车。
客户满意率百分之百，回款率百分之百。
就两样东西不是百分之百——发际线的存留率，和工资的涨幅。
今天是公司"极光"项目的庆功宴。
这个项目我带了整整六个月，改了十七版方案，灌了大概四百杯速溶咖啡——雀巢的，公司不配发星巴克——熬掉了后脑勺最后一小撮有骨气的头发，才砸下来的百万级大单。
此刻我站在鼎城大酒店宴会厅的舞台侧边，手里捏着一座水晶奖杯。
"最佳项目贡献奖"。
水晶的。
不知道是不是亚克力。
胸前别了一朵花，行政部的小周帮我别上去的，还说了一句："顾哥，今晚你是全场焦点。"
我信了。
虽然后来事实证明，她说得对，我确实成了焦点——只不过是被人扒了裤子之后那种焦点。
"接下来，有请极光项目负责人——顾北！"
主持人的声音从音响里蹦出来，底下六十多号人拍巴掌。
稀稀拉拉的。
那种热情程度，跟食堂大妈拍蒜差不多。
无所谓了。掌声这东西和工资一样，我早就不指望它能涨。
整了整领带，迈步走上台。
灯光打下来，刺得我眯了一下眼。
双手接过话筒。
刚张嘴，第一个音节还卡在嗓子眼。
一只手从右边伸了过来。
不是握手的手。
是直接扣住话筒中段、五指发力、大拇指抠进缝隙的手。
然后一个比我高半头的身影大步跨到台前，手腕一拧，把话筒从我指缝里抽了出去。
那动作利索得让我怀疑他上辈子是**的。
蒋翰。
我们老板蒋国栋的亲小舅子。
来公司六个月，工位上唯一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