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第三个电话

的房间查看他有没有踢被子。
童童还太小，不太理解“死亡”的含义。
他会在早晨醒来时问“爸爸今天回家吗”，会在听到钥匙开门声时兴奋地跑向门口，发现是外婆或姨妈后又失望地低下头。
他保留着我的几样东西：一支我常用的钢笔，一顶棒球帽，还有我的旧枕头。
他坚持要睡我的枕头，说上面有爸爸的味道。
苏敏试图保持一切如常。
她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做早餐，送童童去***，然后去上班。
她在图书馆工作，我曾开玩笑说她选这份工作是因为喜欢安静。
现在家里的安静几乎令人窒息。
她做饭时不再像以前那样哼歌，吃饭时电视总是开着，用声音填满房间。
她瘦了很多，下巴尖了，眼下的阴影用再多遮瑕膏也盖不住。
我的父母和苏敏的父母轮流来帮忙。
他们小心翼翼，说话避免提到我，但每个角落都有我的痕迹——墙上的照片，书架上的专业书籍，冰箱上童童画的全家福。
那张画上有三个歪歪扭扭的人，最高的那个是我，苏敏在中间，童童在下面，我们都在笑，嘴巴画得老大，露出全部牙齿。
“童童想爸爸了。”一天晚饭时，童童突然说。
餐桌上一片寂静。
岳母的勺子掉进汤碗，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敏握筷子的手停在半空，指节发白。
“妈妈也想爸爸。”她最终说，平静得可怕，“但我们得好好吃饭，爸爸才会高兴。”
“爸爸能看到我们吗？”
“能。”苏敏的声音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他一直在看着我们。”
她说对了，虽然她自己可能并不相信。
我就站在餐桌边，徒劳地**摸童童的头，手指只触到微弱的空气流动。
童童四岁生日那天，苏敏努力让一切显得正常。
她买了蛋糕，邀请了童童的几个玩伴，在家里挂了彩色装饰。
孩子们的笑声暂时填满了房子，但每当音乐暂停，那种空洞的寂静就会渗回来。
苏敏笑着，和别的妈妈聊天，给孩子们分蛋糕，但我能看到她眼中的空白，就像一扇窗，从外面看灯火通明，里面却空无一人。
“童童，许愿吹蜡烛了！”
童童闭上眼睛，认真地说：“我希望爸爸明天回家。”
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