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次成婚，我想杀他
我**次嫁与谢停舟，初衷，只为杀他。
大婚当夜，侯府红绸绕梁，喜烛高烧摇曳，映得满室赤红。
我端坐喜床之上，袖中短刃紧贴腕骨，刃身沁着刺骨凉意，掌心却早已沁满冷汗，连指尖都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房门被推开的刹那，门外风雪裹挟着彻骨寒气灌进屋内，烛火骤然剧烈摇晃，将地上人影拉扯得忽长忽短，斑驳凌乱。
谢停舟身着大红喜服，肩头落着未化的白雪，衣摆凝着一层薄霜，周身气场冷冽，宛如从尸山血海中踏尘而来。
他就那样静静立在我面前，目光沉沉，久久凝望着我。
时光绵长到袖中短刃几乎嵌进皮肉，绵长到一滴滚烫烛泪滴落，晕染在大红喜帕之上，他才缓缓开口，嗓音带着几分沙哑沉郁：
「姜雪砚，这一次，你能不能晚一点忘了我？」
我浑身骤然一僵，几乎疑心是自己听错。
本待今夜合卺酒落，婚契落定，便趁他近身之际，将袖中短刃直刺他心口，了结积压三年的血海深仇。
可他这句轻如絮语的话，轻飘飘落地，却字字扎心。
我抬眸看向他，语气冰冷：「谢停舟，你疯了？」
他并未作答，只缓缓抬手，似是想拂去我鬓边散落的碎发。我本能偏头避开，分毫情面不留。
「别碰我。」
「好。」
他应声极快，语气平静无波，仿佛方才的试探从未有过。
反倒衬得我满身锋芒，尽数落了空。
我最恨的，便是他这副模样。
好似万事皆能隐忍，万事皆不足以令他失态。好似我姜家满门淋漓鲜血，于他而言，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三年前，他领兵踏破姜家祠堂，直面满目狼藉、遍地血泊，眼底波澜不惊，是这般淡漠；后来**将我拘入深宫，逼我修***替命婚术，他立于高高的宫阶之下，遥遥望来一眼，眼底藏着难解心绪，依旧是这般沉静；而今**次大婚，他立在我眼前，眉眼间的淡然，分毫未改。
永远一副万事尽在掌控的模样。
「你方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我攥紧指尖，死死按着袖中短刃。
「字面意思。」他凝着我的眉眼，眼底似有暗流翻涌，转瞬即逝，轻得像一声叹息，「待到天明破晓，你大抵又不会记得我了。」
我定定望着他的面容，忽然低低失笑。
「谢停舟，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府里那些为给你冲喜，已然疯魔的女子吗？」
「你明知我不是此意。」他声线微沉，染上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眼底掠过一抹清晰的痛楚。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猛地起身，一步步走到他身前。
两人距离近在咫尺，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气与冷香。
「你是想提醒我，三年前我姜家满门，如何为你借命赴死？还是想提醒我，我这一身残命，从来身不由己？」
「姜雪砚。」他薄唇微启，似欲辩解，语气里藏着几分无奈。
「你闭嘴！」我厉声打断他，「我十四岁那年，**为保你谢停舟性命，逼我姜氏一族立下八十一道婚契。八十一盏喜烛，在祠堂彻夜长燃。天亮之时，除了我这枚被留下**的活祭品，姜家上下，无一活口。」
「我娘咬断舌根的前一刻，还在苦苦哀求，只求他们饶我一命。」
「我父亲临终前叮嘱我，别看谢停舟，别记谢停舟，只需记住这焚家灭门的血海深仇。」
我每说一句，谢停舟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可他始终缄默不语，只是静静望着我，不辩不驳。
「谢停舟，你欠我姜家数十条人命，怎敢问我，能不能晚一点忘了你？」
屋内陷入长久死寂，唯有烛火噼啪轻响，打破沉寂。谢停舟垂下眼帘，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因为我只剩这一次机会了。」
话音落下，他从袖中取出一只老旧木匣。木匣边角被摩挲得温润发亮，显然是常年贴身存放。他将木匣轻放到我身侧，低声道：「打开看看。」
我眉心微蹙，终究还是伸手掀开匣盖。
匣内整整齐齐叠着三张泛黄婚书，每张都落笔写着我的名字，按着我的指印，新郎一栏，皆是谢停舟三字。
指尖瞬间冰凉，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不可能。」我骤然抬眸，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