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祭台雨
火把砸下来的时候，沈照雪闻见了自己头发烧焦的味道。
她睁眼，先看见一圈干裂的黄土。火舌沿着柴堆爬，噼啪声像有人在咬骨头。麻绳勒住她的腕骨，勒得太深，血已经干在绳缝里。她被绑在一根木桩上，脚下堆着枯柴，台下站着黑压压的人。
没有人像人。
他们瘦得只剩骨架，眼珠被饥饿烧得发亮。孩子趴在女人怀里哭不出声，老人捧着空碗，嘴唇裂成一道一道。最前面的里正举着火把，手抖，却还是把火往前送。
“灾星死了，老天就下雨了。”有人哑着嗓子喊。
更多人跟着喊：“烧死她！求雨！”
沈照雪喉咙里全是烟。她想咳，胸口却像压着石头。短暂的眩晕过后，陌生记忆撞进来：青石村，三年大旱，颗粒无收，原身是父母双亡的孤女，被巫祝说成“命硬克雨”，今日要拿她祭天。
她穿越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脑中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女声。
攻略系统已绑定。主线任务：攻略乱世男主萧砚。目标距离此地三十里，请宿主立刻逃生。
沈照雪：“……”
火已经烧到裙角。
系统继续催促：检测到宿主处于濒死状态，建议兑换新手礼包“魅力值加成”，提高求助成功率。
沈照雪闭了闭眼，几乎被烟呛笑。她做过洪灾安置，也跟过山火撤离，知道人在灾难里会变成什么样。台下这些人饿到烧活人求雨，魅力值能有什么用？让他们下手时哭得更真心一点？
她迅速扫过系统面板。
商城最上面是攻略道具：含情眼、同心结、梦中相会香。往下翻，角落里还有一列灰扑扑的“信仰兑换”：净水符、退烧药、天气预警、少量粮种、防疫手册、临时威慑神迹。
她现在有一百点新手信仰值。
临时降雨，范围十丈，持续十息，消耗一百点。
系统大概察觉到她的视线，立刻警告：信仰值为辅助模块，不建议宿主偏离攻略主线。男主萧砚才是本世界气运核心。
沈照雪没理它。她看着台下那群即将成为**者的百姓。里正的火把又往前探了一寸，火星落在她小腿上，疼痛尖锐得像**。
她开口，声音被烟熏得嘶哑。
“想要雨？”
台下忽地一静。
里正愣住，火把停在半空。站在他身后的巫祝披着黑袍，手里骨铃一晃，冷声道：“妖女临死还敢惑众！”
沈照雪抬眼看他：“我问你们，想不想要雨？”
没人答。
饥饿让人疯狂，也让人害怕。一个快烧死的孤女忽然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像烧红的木炭里伸出一只冷手，硬生生按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沈照雪在心里点下兑换。
是否确认消耗一百点信仰值兑换临时降雨？
确认。
下一瞬，天色没有变。
没有乌云滚滚，没有雷声轰鸣。只有祭台上空忽然落下一片雨，密而急，像有人从天上倒下一盆冷水。雨水只落在十丈之内，准确地砸在柴堆、火把和她被烧焦的裙摆上。火舌猛地塌下去，白烟腾起，湿柴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台下的人全僵住了。
雨水顺着沈照雪的脸往下流，冲开她脸上的灰。麻绳吸了水，沉甸甸坠在腕上。她抬头，看见十丈外依旧烈日毒辣，黄土干得开裂；十丈内却有雨珠落在每个人伸出的手心里。
一个妇人扑通跪下。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空碗掉在地上，骨铃也停了。里正手里的火把彻底熄灭，他脸上溅着雨水，嘴唇抖得厉害。
“神……神女。”
巫祝猛地后退一步，黑袍下的脸白得吓人。
十息很短。雨很快停了，祭台重新暴露在太阳底下。可是火灭了，烟散了，空气里有一股久违的湿土味。那味道太稀罕，台下许多人把手贴到地上，沾了一点泥水往嘴里塞。
沈照雪没有立刻说话。
她知道这个时候说“都起来吧”没有意义。灾难现场最忌讳一团混乱。恐惧、狂喜、愧疚、贪婪，所有情绪都会在几息之内冲坏人的脑子。必须先给他们一个命令。
她垂下眼：“解绳。”
没人动。
她看向里正：“你来。”
里正膝盖一软，几乎是爬上祭台。他手抖得解不开绳，最后用牙咬断了湿麻。沈照雪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