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气中稀薄的灵气被强行拉扯，在他身前形成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扭曲的光罩。
一个黑影扑到光罩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光罩剧烈晃动，明灭不定。陈弈脸色一白，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这阵法太简陋，他的灵力也太弱。
另一个黑影绕过光罩，从侧面扑向陈弈。凌晓眼疾手快，一棍子横扫过去，打在黑影腰部。黑影扭曲了一下，反手一挥，一道黑气扫向凌晓。
凌晓躲闪不及，被黑气擦中手臂，顿时感觉一阵刺骨的冰寒，整条胳膊都麻了，棒球棍差点脱手。
“爸！”里间传来苗苗带着哭腔的惊呼。她被惊醒了，扒着门缝往外看，看到了那些可怕的黑影。
小女孩的恐惧，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一股纯净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灵觉波动，从她身上猛地扩散开来。
那波动扫过陈弈，陈弈只觉得精神一振，疲惫感减轻少许。扫过那些黑影，黑影的动作明显一滞，发出痛苦的嘶嘶声，仿佛被阳光灼伤的冰雪。
“苗苗！别出来！闭上眼睛！”凌晓急得大喊。
但苗苗太害怕了，灵觉波动不受控制地持续扩散。黑影被这纯净的灵觉干扰，变得有些狂躁，其中一个放弃陈弈，转向里间门口滑去。
“你敢！”凌晓目眦欲裂，不顾手臂麻木，抡起棒球棍就要冲过去。
就在这时，网吧紧闭的玻璃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风铃声。不是挂在门上的那种，而是更清脆、更悠远的，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
紧接着，一股清新馥郁的香气，穿透门缝涌了进来。那香气带着勃勃生机，像雨后森林，像初春花田。香气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阴冷黑气仿佛遇到克星，迅速消散。
门外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弥漫起淡淡的、带着微光的绿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发光的花瓣虚影在飘舞。
是苏棠花店的方向！
几乎同时，陈弈感到怀中一热。他下意识摸去，是白天去苏棠花店时，苏棠随手送他的一小包晒干的薰衣草，说放在柜台能驱蚊安神。此刻，这包干花正散发出温和的暖意和淡淡的紫光。
陈弈福至心灵，一把扯开布包，将干花撒向那个扑向里间的黑影。
干燥的薰衣草碰到黑影，竟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冒出点点细小的、驱散黑暗的紫色光粒。黑影惨叫一声，向后缩去。
而那个被凌晓打中、又被苗苗灵觉冲击的黑影，似乎被激怒了，它猛地膨胀，化作一团更大的黑雾，朝着陈弈当头罩下！
陈弈灵力几乎耗尽，光罩摇摇欲坠。他咬牙，将最后一点灵力全部注入柜台下的简陋阵法，试图引爆它，来个同归于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嗒。
一声轻响，仿佛棋子落在棋盘上。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网吧里的混乱，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紧接着，一道乳白色的、凝实如线的气机，不知从何处而来，快如闪电，精准地刺入那团扑向陈弈的最大黑影的中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那乳白色气机没入黑影后，黑影猛地僵住，然后从内部迸发出无数道细小的白光。像阳光刺破乌云，黑影连惨叫都没发出，便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剩下的两个黑影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再也不敢停留，化作两缕黑烟，嗖地钻回通风管道，消失不见。
网吧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电脑屏幕的光幽幽亮着，映出凌晓粗重的喘息，陈弈苍白的脸，还有里间门缝后苗苗惊恐的大眼睛。
灯光闪了闪，重新亮起。监控摄像头的小红点也恢复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但凌晓手臂上那残留的冰寒麻木感，陈弈嘴角未擦净的血迹，还有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淡淡的花香与焦糊味，都证明那不是梦。
凌晓扔掉棒球棍，冲到里间抱住女儿：“苗苗不怕，爸爸在，没事了，没事了……”
陈弈靠着柜台，慢慢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看向窗外，街道对面，社区公园的方向，隐约似乎看到象棋摊那里，有个精瘦的身影，正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远，消失在夜色里。
而街角花店的方向，那带着微光的绿雾和花瓣虚影，早已悄然散去，仿佛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