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次停了半秒。
"还没睡？"
声音平稳。跟平常一样。跟每一天一样。
我的喉咙发紧。
"……嗯。刷手机。"
"早点休息。"
三个字。
然后脚步声远去。
书房的门又关上了。
"咔。"
我坐在原地，整个人绷了快两分钟。
直到空调自动提高了一度，出风口发出"嗡"的一声轻响，我才慢慢把后背靠回沙发。
他什么都没说。
他经过我的时候，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没有受伤。
什么都没有。
像这件事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我知道这更可怕。
因为他那个帖子，在他出来倒水的这十分钟里——
又多了三百条评论。
我重新掏出手机。
最新一条高赞：
「楼主，你那个在线等的语气让我很担心。这件事最悲伤的不是你老婆说骚话给别人。最悲伤的是，她跟别人的关系已经亲密到可以日常开黄腔了，而你——连她发条消息都不知道怎么回。你俩之间的距离，可能比你想象的要远。」
这条有五千赞。
我盯着它，指尖冰凉。
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不是因为尴尬了。
是因为——这条评论，好像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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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二天早上，闹钟把我从沙发上炸醒。
对，沙发。
我昨晚没回卧室。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去就得面对霍珩。在同一张床上。闭着眼睛装睡，万一他突然问一句"那条消息到底怎么回事"——
我宁可在沙发上过完下半辈子。
七点二十分。
厨房有动静。
我蹑手蹑脚探头——
霍珩站在灶台前。
煎蛋。
两个。
他的背影笔直，灰色T恤的肩线清晰，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个整齐的结。动作干净利落，铲子翻面的时候连油点都没溅。
跟每一个早晨一样。
两个煎蛋。一杯牛奶。一杯黑咖啡。面包片放在烤面包机里。
他察觉到我的视线，侧过头看了一秒。
"起来了。"
两个字。不是问句。是陈述句。没有尾音上扬。
"……嗯。"
我走到餐桌前坐下。
面包"叮"地弹出来。他夹到盘子里端过来。
然后坐在我对面。
早餐。
跟每一天一模一样。
叉子碰瓷器的声音。牛奶杯放桌面的声音。咖啡搅动的声音。
安静。
这种安静我本来已经习惯了。两年了。我和霍珩之间最长的对话大概不超过五个回合。
但今天的安静不一样。
今天的安静里有一条消息。
那条消息坐在餐桌的正中间，像一盘没人敢动的菜。
我叉起一块煎蛋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没尝出味道。
要不我主动提一下？就很轻松地说，哈哈老公昨天那条消息真是笑死我了，我跟芊芊的聊天风格比较——比较什么？比较奔放？比较生猛？比较精神不正常？怎么说都是在告诉他"你老婆底色是个骚话精"啊。
算了。
不提。
他不提我也不提。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让时间冲淡一切。让记忆自行降解。让那个帖子沉到互联网的最底层去。
我咬着叉子偷看他。
他在吃面包。
咬一口，嚼，咽。再咬一口，嚼，咽。
节奏均匀。表情平淡。跟机器人似的。
完全看不出昨晚是个在匿名论坛发帖问全网"我老婆是不是在外面有人"的男人。
吃完早饭，他拿起车钥匙。
"今天加班，晚点回来。"
"嗯。"
门关上了。
我等发动机的声音彻底消失，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球一样摊回椅子上。
拿出手机。
帖子的热度——
涨到了站内第三。
评论数：三千八百。
转发数：一万二。
有人把帖子截图发到了微博。#妻子说想法死我说发错人了#的话题，阅读量一百二十万。
还在涨。
我把手机怼到脸上，滑动评论区。
新增高赞——
「兄弟后续呢？今早她什么态度？你俩说了吗？」
「催更啊楼主！这比追剧刺激多了！」
「我有预感今天是你老婆这辈子坐立不安的一天。」
你说对了。确实坐立不安。就是正在坐立不安的那个人比你想象的离你更近。她就在屏幕这边。她手心在冒汗。
到了公司。
我坐在工位上。
打开电脑。盯着表格发了十五分钟的呆。
旁边的工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