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后来我问过很多人，赢到手软是什么感觉。他们都说我凡尔赛，说这是人话吗，赢钱还能赢到手软？我说不是赢钱，是赢命。赢到两个鬼跪在地上求我别赢了，赢到我自己哭着喊妈妈我想输，赢到整个封门村的老槐树都在替我哆嗦。这事儿说出来没人信，但它是真的。真到我现在打牌摸到好牌就浑身冒冷汗，真到我看见扑克牌就想吐。
事情要从我决定去封门村那晚说起。
1:我叫赵磊，艺名赵大胆，是个恐怖探险主播。在灵异直播这个圈子里，我这艺名不是白叫的——别人去废弃医院带俩助手，我一个人带仨摄像头；别人在凶宅待半小时就跑了，我敢在里面点外卖吃麻辣烫。我的直播间签名就一句话：胆大走遍天下，流量就是王道。
封门村这地方，在灵异圈的地位相当于高考里的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所有人都知道它难，但做出来了你就是顶流。我在直播间里吹了整整一周，说赵大胆要去封门村夜探，不带助手，不下播，全程一镜到底。弹幕刷疯了，预约人数破了十万，平台直接给我推了首页大图。我当时那个膨胀啊，觉得自己简直是灵异界的顶流巨星，就差给自己印海报了。
“兄弟们，看到没，这就是封门村那个最有名的院子。”我举着补光灯往村口走，镜头扫过那些歪歪扭扭的破房子，直播间里四万人在线观看，弹幕刷得飞快。“传说这个院子**时期是个赌场，村里那些赌鬼天天在这儿扎堆，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一夜之间死了好几个。再后来整个村子都搬空了，就剩这些破房子戳在这儿。”
弹幕开始起哄了。
“大胆哥进去搓一把！”
“主播带扑克牌没？现场斗**！”
“里面说不定有牌友等你呢哈哈哈。”
我对着镜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兄弟们还真说对了，我今天特意带了副扑克牌。”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崭新的扑克，哗啦啦洗了个花式，“要是真碰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就跟它来一局，赢了放我走，输了——我赵大胆直播吃键盘！”
弹幕瞬间炸了，礼物刷得满屏都是。我得意洋洋地推开院门，补光灯的白光在院子里划出一道惨白的弧线。
要说恐怖主播这行当，其实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是自己在吓自己。那些所谓的灵异现象，不是风吹的塑料袋，就是老房子自然的响动。我干了两年，去过少说三十个所谓的凶宅**，连个鬼影都没见着。所以那天晚上我走进那个院子的时候，心情跟去农家乐差不多——轻松愉快，甚至还有点想哼歌。
院子里长满了枯草，正中间是一间大屋，门窗都没了，像个张着嘴的骷髅。我走进去，补光灯照见屋里的陈设——一张破八仙桌，几条歪腿长凳，墙角堆着些烂掉的竹椅。桌上居然还放着几个缺了口的粗瓷碗，碗底黑乎乎的，不知道是茶渍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2:“兄弟们看看这桌子，这就是当年赌钱的地方。”我把镜头对准八仙桌，顺手把扑克牌拍在桌上，“这桌面上的划痕，八成是铜钱和牌九磨出来的。”
话音刚落，补光灯闪了一下。
我没在意，以为是电池接触不良，伸手拍了拍灯身。灯恢复正常了，我继续对着镜头白话：“这屋里温度比外面低了不少啊，感觉至少低了五六度。不过这是正常的，老房子通风好，晚上自然凉——”
灯又闪了一下。这次闪得时间更长，大概有两三秒，整个屋子陷入黑暗又亮起来。直播间里弹幕开始刷“害怕主播快跑”，我笑了笑说没事没事，电压不稳而已，心里却开始犯嘀咕。这补光灯是我新买的，电池满格，以前从来没出过这种问题。
就在这时，灯第三次灭了。
这次没亮起来。
我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老屋里，耳边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猫头鹰的叫声。我摸出手机想开手电筒，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我余光扫到桌角——补光灯的灯头上，搭着一只灰白色的手。
青灰色的指甲，干枯的指节，食指上还戴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铜顶针。
我的大脑花了大概零点三秒来处理这个信息，然后全身的汗毛像被电击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