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抽走了。
手机震动，银行转账的短信亮起：您的账户收到***300,000元。
"交易完成。"女人说，"一年后，我们会联系您。"
陆远走出时间银行，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他看着手腕上的数字，心里空落落的。两年。他用了两年的时间，换了父亲的命。值得吗？他不知道。
回到医院，他交了手术费。父亲被推进手术室，陆远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盯着自己的手腕发呆。
手术室的灯亮了整整六个小时。陆远一直坐在走廊里，盯着自己的手腕。那串蓝色的数字像是某种诅咒，时刻提醒着他——他失去了两年。两年，730天，17520个小时。他想起小时候，父亲骑着自行车送他上学。那时候父亲还很年轻，蹬车的腿很有力，笑声很爽朗。后来父亲老了，腰弯了，头发白了，但依然在工地上干活。父亲说，要给陆远攒钱买房。现在，父亲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而陆远，用自己的两年寿命，换来了这次手术的机会。他不知道这是对是错。他只知道，他别无选择。
"小伙子，你也借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陆远转头，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腕上也戴着时间手环。
"嗯。"陆远说。
老人叹了口气，伸出自己的手腕。上面的数字是：3年2个月。
陆远愣住了。老人的皱纹很深，背有些佝偻，看起来至少有八十岁。
"您……您多大年纪？"
"六十五。"老人说，"我叫老陈，住你隔壁小区。"
陆远盯着他，说不出话来。
"我五十五岁的时候，老伴得了癌症。"老陈说，"借了十年。后来还不上，利滚利，又借了五年。再后来……"
他苦笑了一下："你看我现在，六十五岁的人，活成了八十岁的样子。"
"利息……这么高？"
"高？"老陈摇头，"小伙子，你不知道，这根本不是利息的问题。他们……"
他压低声音："他们在吃人。"
陆远皱眉："什么意思？"
老陈张嘴想说什么，突然闭上了。他站起来，拍了拍陆远的肩膀："小伙子，别借第二次。记住我的话，别借第二次。"
他转身走了，背影佝偻，脚步蹒跚。
陆远看着他的背影，手腕上的数字在阳光下泛着蓝光。50年3个月17天。他以为这只是个交易。但他不知道，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那天晚上，陆远坐在医院走廊里，看着手术室的灯。父亲还在里面，生死未卜。他想起老陈的话，心里有些不安。但很快，他把这种不安压了下去。他已经签了合同，钱已经到手，父亲的手术正在进行。现在，他只能祈祷。
六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说："手术很成功。"
陆远松了一口气，眼泪差点流下来。他握着医生的手，说："谢谢，谢谢您。"
医生点点头，转身走了。陆远站在原地，看着父亲被推进重症监护室。他抬起手腕，看着那个蓝色的数字：50年3个月17天。
两年。他失去了两年。
但父亲活下来了。
这值得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他还是会这么做。
利息
一年后。
陆远正在上班，手机突然震动。一条短信亮起：
"时间银行尊敬的客户陆远，您的贷款已到期。请于三日内到就近网点**还款手续。逾期将产生额外费用。"
他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工作。一年了。这一年，父亲的手术很成功，正在康复中。陆远每个月往家里寄钱，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还算平静。他以为还款很简单——把借的30万还上就行。
他错了。
时间银行的柜台前，工作人员调出他的账户信息，说："陆先生，您选择现金还款还是时间还款？"
"现金。"陆远说，"30万，对吧？"
工作人员摇摇头："不是30万。"
"什么？"
"您借的是2年寿命，按照合同，一年后还款金额为：本金30万 + 利息15万 = 45万元。"
陆远愣住了："利息15万？合同上不是说年化15%吗？"
"是的，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