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漫的语气不同，这一声，突然就轻了。
轻得像风拂过葡萄叶，像蝉鸣落进晚风里，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克制。连摇着蒲扇的手，都慢了半拍。
“你长得像你太奶奶。”
她抬起头，看向爷爷。爷爷的目光落在那张模糊的侧脸上，眼神沉沉的，没什么波澜，却又不像平日里那样透亮。蒲扇停在半空，风，歇了一瞬。
她眨了眨眼，小声应了一声：“像吗？”
“像。”爷爷缓缓点头，声音依旧是轻的，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一字一句，说得很轻，却格外清晰，“眉眼像，连那脾气性子也像。”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相片上模糊的侧脸，动作极轻，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旧物，又像是怕惊扰了相片里的人。
院子里又静了下来。
蝉鸣还在继续，一声长一声短，梧桐叶被风拂动，沙沙地响。桌上的西瓜还余着半盘，甜气慢悠悠地飘过来。可她却莫名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爷爷不再说话，也不再翻相册，就那么看着那张相片，蒲扇垂在腿上，一动不动。他的侧脸被夕阳染成浅金色，皱纹里藏着说不尽的旧事，平日里总是温和的神情，此刻多了几分她看不懂的沉静。
她从没听过家里人提起太奶奶。
在她小小的记忆里，家里的长辈从不说这个名字，相册里也极少出现相关的相片。若不是今天翻到这一张，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太奶奶。
可爷爷刚才的语气，那样轻，那样克制，像是藏着一肚子的话，却又半句都不肯说出来。
她蹲在藤椅边，小手攥着裙角，好奇像藤蔓一样悄悄爬上来。她看着爷爷沉默的侧脸，看着他落在相片上的目光，终于忍不住，小声地开了口。
声音轻轻的，混在蝉鸣里，怯生生的。
“爷爷，太奶奶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这句话问出口，院子里彻底静了。
蝉鸣仿佛都远了，风停了，连西瓜的甜香都淡得几乎闻不见。爷爷没有立刻回答，甚至没有动。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目光落在那张模糊的旧相片上，手指轻轻搭在相册边缘。
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
久到她以为爷爷不会回答了，久到她数完了梧桐叶落下的三片影子，久到夕阳彻底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