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地下毒水层------------------------------------------。，决定先做一件事。。。，他昨天排查时在里面见过几个布满灰尘的金属储水罐。罐子不大，每个大概五升容量，表面有磕碰痕迹，但没有穿孔。，用随身带的矿泉水涮了涮内壁，然后把罐子放在主控台旁边。。，已经分成了清晰的三层。，带着诡异的淡绿色荧光。。。。，水面上没有这层东西。“系统，分析上层物质。”检测中……
上层悬浮物：未知微生物代谢产物与矿物油混合乳液。
具有轻度腐蚀性。
不可接触皮肤和黏膜。
腐蚀性。
林宇把药瓶放回桌面，从背包里翻出那副在维修工坊找到的旧手套戴上。
然后他又发现了第二个问题。
药瓶的塑料内壁，已经被腐蚀出了一层细密的裂纹。
只放了一夜。
“这水能腐蚀塑料？”
该水样中含有高浓度硫化氢、硫酸盐及多种酸性矿物离子。
pH值约2.3。
对普通塑料、铝合金和有机纤维均具有腐蚀作用。
pH值二点三。
林宇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家用醋的pH值大约是三，胃酸大约是一到二。这个水相当于介于两者之间。
比醋还酸。
他拿起药瓶，小心地把上层油状物倒进一个空罐头盒里。然后把中间相对清澈的部分缓缓倒入储水罐。
倒到一半，停下了。
储水罐内壁冒出细小的气泡。
金属表面正在被腐蚀。
“储水罐也不行？”
该储水罐材质为标准304不锈钢。
该水质会缓慢腐蚀不锈钢，长期储存将导致重金属析出。
“那我拿什么装？”
建议：玻璃、陶瓷、特氟龙涂层或特定型号耐酸合金。
林宇看了看自己的物资清单。
没有玻璃容器。没有陶瓷。没有特氟龙。也没有耐酸合金。
他只有一个登山包、几瓶矿泉水、一些工具和一堆从废墟里捡回来的零件。
“所以我现在的情况是——”
他对着系统界面，一字一句地总结。
“找到了水源。水源是强酸。没有容器能装。没有设备能净化。”
总结准确。
“谢谢你。”
不客气。
林宇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想骂人的冲动。
不是系统的错。是这颗星球的问题。
他当初看到“荒星”两个字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如果这地方容易活，就不会是荒星了。
他把储水罐里的水倒回药瓶，拧紧盖子，放在角落。
这水暂时不能用。但也不能倒掉。
每一滴都是资源。
然后他背上背包，朝D区走去。
先去把无人机残骸回收了。
D区停泊平台在主基地最外侧。
穿过一条长长的、已经失去照明的走廊，推开一扇被风沙磨得粗糙的厚重隔门，林宇第一次走出了基地外墙。
外面的世界瞬间给了他一记下马威。
风不大，但刮在脸上全是细沙。
空气里有刺鼻的硫磺味，混合着某种类似臭氧的焦灼气息。天空是灰蒙蒙的，阳光被层层尘云过滤之后只剩下一片惨淡的灰白。
脚下的停泊平台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
地面铺着蜂窝状的金属格栅，很多地方已经锈穿。格栅下是深不见底的暗沟，风从沟底灌上来，发出呜呜的啸声。
林宇每一步都踩在格栅的交叉点上，尽量不把重心放在一块格栅上。
他在平台边缘找到了系统提到的那三台无人机残骸。
说是无人机，其实更像三个破铜烂铁拼成的圆盘。
每台大约脸盆大小。外壳碎裂，旋翼全部折断，底部的机械臂锈死在折叠状态。
林宇蹲下来，用扳手撬开第一台的外壳。
内部线缆还在，主控芯片看起来也完整。但电池模块已经鼓包漏液，完全报废。
第二台情况类似。电池报废，但传感器阵列相对完整。
第三台最惨。整个机身被什么东西拦腰砸断，内部零件散落一地。但林宇在碎片里找到了两个完好的微型伺服电机和一组还能用的旋翼轴承。
“系统，回收哪些？”
优先回收：主控芯片两枚，光学传感器组件两套，微型伺服电机四个，旋翼轴承一套。
这些零件可组装成至少一台能工作的侦察无人机。
电池模块：全部报废。需寻找替代能源。
林宇把所有能用的零件拆下来，用绝缘胶带裹好，塞进背包。
拆到最后一台时，系统忽然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台无人机应答信号。
信号来源：平台下方暗沟，约七米深处。
林宇动作一顿。
“下面还有一台？”
信号微弱。推测机体受损严重，但核心模块未完全失效。
他趴到平台边缘，用手电往下照。
暗沟很深。
手电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金属支架和断裂管道，在大概七米深的底部，隐约能看到一团被线缆缠住的金属残骸。
七米。
不算太深。但下去的路很危险。
林宇沿着平台边缘找到了一段锈蚀的维修梯。梯子固定在墙壁上，部分横杆已经锈断。
他拉了拉梯子。
还算稳固。
然后把背包放到一边，只带了手电、扳手和一截从废墟里捡的缆绳。
一步步往下爬。
越往下，硫磺味越重。
梯子爬到一半时，他踩断了一根横杆。
锈铁碎裂的声音在暗沟里回荡了好几秒。
林宇死死抓住两侧的竖杆，指节发白。等声音散去，才继续往下。
七米的高度，他爬了将近五分钟。
沟底积着浅浅一层浑浊的液体。和他在地下水潭看到的类似，但颜色更暗，像稀释过的墨汁。
那台无人机被缠在一团断裂的线缆里，机身倒扣，外壳上布满腐蚀痕迹。
林宇把它翻过来。
机腹的密封舱还完好。透过半透明的舱盖，可以看到里面的芯片组——指示灯竟然还在微弱地闪烁。
“这东西在这里躺了多久？”
根据腐蚀程度推算，约四至七年。
四到七年。
而它的芯片还在亮。
林宇用扳手小心地撬开密封舱，取出芯片组。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六边形电路板，边缘有金色的触点，材质看起来不像普通硅基芯片。
该芯片组采用军用级抗腐蚀封装。
内部程序可能仍有残留数据。
建议接入主控终端读取。
林宇把芯片组贴身放好。
然后他注意到一件事。
沟底的液体正在缓慢冒泡。
不是沸腾那种剧烈的气泡。而是细小的、持续的、像碳酸饮料刚开瓶时的那种微泡。
他用手电照了照。
气泡从沟底淤积的黑色泥层中冒出，一颗一颗往上浮，破开，释放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白烟。
刺鼻的硫磺味更浓了。
“系统，这些气泡是什么？”
检测到硫化氢、二氧化硫、甲烷及少量不明挥发性有机物。
浓度高于安全线。
建议：立即撤离，避免长时间暴露。
林宇没有犹豫，转身就往梯子上爬。
爬的速度比下来时快了不止一倍。
回到平台后，他大口喘着气，喉咙里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系统数据弹出。
硫化氢暴露时间：约三分钟。
当前浓度对成年人未造成不可逆损伤。
但反复暴露将导致呼吸道灼伤和神经系统损害。
林宇靠在平台外侧的墙上，等呼吸平稳后，才重新背上背包。
他低头看了一眼暗沟。
那里面还在冒泡。
气泡、酸水、硫化氢、甲烷。
这些东西从地下涌上来，沿着整颗星球的裂隙扩散。管廊里、暗沟里、地下岩层里，到处都是。
“这不是普通的荒星。”
林宇低声说。
“这是一颗被泡在毒液里的荒星。”
系统没有回答。
但回到主控大厅后，他在终端上调出了昨天的初级扫描数据，重新查看了那处标注为“深层净水核”的蓝**域。
这一次，他用新获得的信息重新解读这些数据。
净水核在水脉上层。毒水层在更深处。
两者之间有隔水层——一层致密的页岩和黏土，阻止了毒水向上渗透。
但如果钻井。
或者如果隔水层有裂缝。
或者如果有人不小心挖错了方向。
那毒水就会涌上来，污染净水核。
“系统，*-3下层裂隙里的水潭，是净水核的水还是毒水层的水？”
根据水质分析结果，该水样属于净水核与毒水层之间的过渡混合层。
上层净水渗透，与下层上升毒气和水汽混合。
因此呈现酸性，但未被重度污染。
真正毒水层的水——
酸度更高，毒性更强，且含有复杂有机腐蚀物。
林宇想起了沟底那些冒泡的黑色淤泥。
那才是真正的毒水层。
他站在终端前，把所有数据从头梳理了一遍。
情况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好消息：净水核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就在基地下方几十米深处，被隔水层保护着。
坏消息：要取到净水核的水，他需要精确钻透几十米的岩层，避开毒水层，避开毒气通道，还要有耐酸设备来处理含硫含铁的过渡层水。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
连一个能装强酸水的容器都没有。
但他知道了一件事。
在昨天和今天的探索中，系统每一次都提供了关键情报——水质分析、矿物成分、钻探深度、隔水层位置。
这些东西凭他自己不可能知道。
而系统知道。
因为这些数据中有至少一部分，很可能来自三百年前最初建造这座基地的人。
他们当年也发现过同样的水源问题。
他们是怎么解决的？
林宇把目光投向系统界面上的那个矿仓标记。
F区，旧矿仓。
一点五公里外，埋藏着连系统都不认识的曜晶。
而那些挖矿的前人，一定需要水。
他们在矿仓附近，也许会留下和净水相关的设施。
或者至少，留下能帮他解决容器问题的材料。
林宇关掉数据面板。
走到墙角，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
手电。扳手。螺丝刀。缆绳。多功能刀。防滑手套。
水还剩四瓶。
他能感觉到时间正在压过来。
供氧倒计时一秒一秒地跳。食物一天天变少。体能在持续的劳累中缓慢下降。
但不能再等了。
“明天去矿仓。”
他对着终端说。
不是问系统。
是告诉自己。
终端上，那行任务倒计时仍在安静地闪烁。
支线二剩余时间：36:21:44。
支线三剩余时间：60:15:09。
窗外，灰色的风暴重新卷起。
荒星在用它的方式告诉林宇——
这里不欢迎你。
但林宇已经不在意了。
他把手电放在手边，靠着墙壁坐下。
闭上眼之前，最后看了一眼系统界面上那颗灰褐色星球的全息图。
第三天。
活着。